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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崩鐵BG】初遇在流星降落之地 (椒丘x飛霄)(椒霄)

From 【崩鐵BG】同人創作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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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椒落飛雨,丘越騰霄》系列


“他寧可把愛慕之心,永遠地落在飛雨湖孤單沉寂”

“她寧可飛越於山丘,永遠地找尋那抹桃花共騰霄”



  • 近日開始連載~其實預計只有四篇,但寫的速度較慢,沒有固定更新時間,還請多包涵。
  • 這四篇內容會圍繞著月御將軍、少女飛霄、青年椒丘的相遇、相知、離別、再次相逢為主軸的故事。
  • 內有遊戲設定的各種腦補、大量虛構、捏造人物、場景、地點等。
  • 如有不符,全都是我自己妄想的,還是會盡力去符合遊戲原設。
  • 但如果你會很在意與遊戲內的相符性,還請三思閱讀。


《椒落飛雨,丘越騰霄》


Chapter 1. 初遇在流星降落之地





  這是狐人醫士第幾次出征了呢?醫療帳還是一如既往的飄散著下過雨後的泥濘氣息,其中必然夾帶著傷者的**刺鼻氣味,可他早就麻木了。整理著手中一卷又一卷的紗布,像他理不完的思緒,整齊的擺好,又被凌亂地打散。


  想起這回的征戰地,是威脅曜青許多年的步離人淪陷地,那是狐人最為恐懼,最為憎恨的敵人。牠們威脅仙舟曜青的狐族已久,即便戰首呼雷已被關押於幽囚獄幾百餘年,殘留的餘黨依舊肆無忌憚。


  粉髮狐人清點著帳裡剩餘的醫療資源,這場仗至今持續打了五天四夜,要是再繼續苦戰下去,恐怕是要尋求更多支援,挺過即將耗盡的珍貴醫材。軍醫必須時刻備好所有必要的設備,在暴風雨來臨之前,於寧靜的戰慄空間中,隨時準備就緒,救助歸來的傷者。


  依照月御將軍的推估,他們預計在今夜完成這次的遠征,並且掃除近八成的敵人以防後患。就在一道急速飛越的流星之中,營帳裡的所有人便知曉,這場戰爭已然結束。那並非人們所認知的「流星」,而是名為月御——曜青將軍射出的最後的弓矢。


  在漫漫黑夜中,紊亂的喘息聲與腳步聲相融在混濁的空氣裡,腳下踏過的痕跡皆是被步離人追逐的掠影。白髮狐耳少女,在窟盧內不停奔走,不是淪為食物的身分死去,就是以戰奴的身分活著。但這些都不是她所期望,她竭盡所能想要逃離這一切,直到流星的降落。


  她躲過身後箭矢的猛烈攻擊,她躲過從四面八方伸出的惡爪,絕不回頭地直奔在濃密樹林裡唯一的一條出口。從一點光源直至它們擴大到將少女團團包圍,刺眼的希冀讓她不禁閉上了雙眼,等她大力呼吸,衝擊於體內的空氣是五味雜陳的**味,雖她已習以為常,卻還是忍不住乾嘔。


  當她摔在地上不停喘氣的同時,天空剎那閃爍的光芒,滑過少女青綠的眼眸。她所期盼的流星如約而至,落在了她身後的窟盧引爆了巨大聲響。她成功了嗎?少女虛弱地在心裡默唸。模糊的視線裡有一道人影,手裡拿著尚未消退銳氣的弓矢,髮上有與自己同樣的狐耳,後側有她沒有的尾巴。她是誰?她是來拯救女孩的嗎?少女伸出手想要觸碰,卻像隻馬達忽然失去動力的玩偶,無力地快要遠離意識。


  ——她能聽懂我的話語嗎?


  「救救......我......」


  月御也沒想過,竟然會有一名幸運逃過弓矢的孩子出現在她眼前,正面朝下地垂直墜落,她跑上前毫不猶豫地接住了少女。白狐女孩感覺有一股暖流在她臉頰徘徊,然後是女人遙不可及的聲音在意識最深處響起。她勉強半開著眼,細密的青瞳警示著危險的訊號。


  「孩子,妳別睡。我們馬上帶妳離開!」


  她才剛抱起女孩,就發現白髮狐人的右側腹部汨汨流出鮮血,月御瞳孔一顫,那些液體甚至沾濕了她的衣裳。敵人噴濺在身上的血早已乾涸,在那樣淋漓的場面,她只有憤怒。這是她第一次感到恐懼,感到生命跡象正在手中慢慢流失,微弱的呼吸是少女最後的堅持。


  「沒有時間了!」


  將軍抱緊懷中努力維持意識的女孩,以有限的剩餘能量加速在她的步伐,如雲青般越過層層樹林,避開樹幹枝葉,馬上回到了軍營的醫療帳,裡頭的人聽到一絲風吹草動立刻繃緊神經戒備。驚訝的是受傷的人並非月御,而是她懷中的白髮狐耳少女,她的意識在崩落,最終還是落入了無盡的深淵。


  「快!必須盡快做手術!」


  狐人醫士立刻接過月御手中奄奄一息的少女,對著所有人喊道。她的表情痛苦,腹部的傷口很深,大概率是被步離人抓咬的撕裂傷,三道抓痕深可見骨,鮮血直流。面對即將如恆星隕落在寂靜宇宙的生命,幾位軍醫聽著粉髮狐人的指示,手握主刀,指揮著其他助手。


  月御的傷並不嚴重,待軍隊的所有人都完成治療以後,白狐少女也順利從萬丈深淵救回。她的呼吸回歸平靜,生命跡象正在好轉,軍醫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。狐人醫士將她抱回普通病床後,其餘的助手收拾著狼籍的手術台。


  「你說這孩子......會不會是唯一一個逃出來的呢?」

  「......」


  月御上前握著少女逐漸回溫的手掌,想透過這微小的脈搏跳動,感知她逃出窟盧之前究竟都受著何種折磨,可惜根本辦不到。他們所承受的痛苦,恐怕是比戰爭還要來得殘酷、冷血、暴力,每天被恐懼追逐,奔走在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惡夢之中。


  粉髮狐人沉默不語。他仔細端詳女孩的容貌,是正值青春的姑娘,如果她沒有被命運捉弄,現在的她必定是個出生在熱鬧的城市,每天迎接明媚的陽光,和同窗學習認字、學習武藝,在夕陽的陪伴下回到最溫暖的家。但這些在她的記憶裡只是一抹泡影。


  他也多次聽聞關於淪陷地的情況,也知曉擁有狐耳卻沒有尾巴的這些人,是什麼樣的遭遇。他無聲的握緊拳頭,步離人「侮辱」狐人是最不可饒恕的罪過,孩子永遠是無辜的,也是最無能為力的。有些人可以逃過落入窟盧的命運,但更多的還是這些不幸的孤兒。沒來由的憤怒與憎惡,像一團被揉爛的紙張,一時半會無法得到平息。


  「再過一會,戰爭就會正式結束。」


  月御閉上雙眼,她祈禱著少女與歸來的軍隊平安,感受著帝弓投下的那枚流星,確確實實地在那充斥著無辜之人,懼怕、恐慌的破碎土地,給予應得的懲罰。等候靜默片刻,將軍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女,深怕動作太大又再次傷到她,讓她靠在自己身上,得到最舒適的姿態。月御的聲音放得很輕,她對著所有人說,也對著女孩說:


  「走吧,我們回家。」



-



  「......凝梨!我看見流星了!」


  稚嫩的聲音在沒有任何繁星點綴的夜裡響起,她一直追逐的希望出現了,可惜回覆她的另一道聲音微弱地像是一抹輕雲,隨即飄散在風裡。她們不得停下,更不能猶豫,只有逃亡能夠拯救,只有在天空劃下流光時能夠得救。但是女孩真的好累好累,她已經受夠這種生活,她已經想放棄希望,她已經——


  「薩蘭......對不起,我已經累了。妳先走吧......我定會追**。」


  氣喘吁吁之時,名為凝梨的女孩竭盡所能地吐出所有話語。但是來不及了,不得躊躇不前,要是現在不走,更待何時?薩蘭只能咬緊牙選擇信任她,繼續朝著光芒前進。風聲在她耳裡呼嘯,狼嚎在四周嘶吼,雜亂無章的聲音衝擊著她的腦門,刺激著她的腎上腺素。


  不知從何處伸來的狼爪,抓破了她的側腹,傷口立刻飛濺鮮血,原本泥濘的土地被瞬間染紅,又馬上被灰暗吞噬。她吃痛地摔在了地上,以為就要這樣死去,此時又響起的陣陣咆哮吸引了襲擊她的步離人注意,仰天長嘯後,就循著聲音離去。


  薩蘭忍著疼痛,隨意撕下她早已破舊不堪的披風布料,簡單的為自己包紮,至少讓傷口別再鮮血直流。她踉蹌地再次撐起身,乾咳著吐出一口血水。還不可以放棄,流星就在不遠處了,只要追到那裡,她就可以獲救——她如此深信著。


  「凝梨!呃、咳咳.....咳!」


  白狐少女一邊喊著離她而去的女孩名字,從病床上猛然彈起,由於動作太過激烈,驚動了她尚未痊癒的傷口。原本還在整理病房的醫士聽到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和咳嗽,丟下手中工作立刻上前扶住了她,然後對著其他人喊道:


  「快!快去叫月御將軍和椒大夫!」


  此時的月御和粉髮狐人結束了下午場的戰後會議,已經是接近傍晚時分。女孩從昨晚動完手術後,已經昏迷大半天了,都還沒甦醒,想著回家前再去院所查看情況。才剛踏入門口就聽到本該安靜的狹長走廊,由遠而近的紊亂腳步聲和慌亂的身影朝著他們跑來。


  「那孩子醒了!......你們、快去看看!」


  兩人對視一眼,月御已經一步併兩步地飛快地來到病房。只見少女不斷地乾嘔,還不時咳出鮮血,側腹傷口的紗布被瞬間染紅。她感覺喉嚨像被烈焰灼燒一般難受,**味佔據她的味覺與嗅覺。實習醫士手忙腳亂,光是安撫和處理血水就快應付不過來了。


  「去幫我準備點滴,還有清理傷口的所有用品。」

  「明白。」


  月御將軍接替實習醫士的位置,趕緊去整備狐人醫士交代的所有事項。將軍輕撫著少女,還遞給她毛巾,如果覺得痛就咬緊它,但她不願意,別過了頭,閉緊雙眼忍著痛卻沒忍住淚水,雙雙滴在月御的手臂,溫熱地滑過肌膚。這種情況於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飯,幾乎每天都在上演。


  等待粉髮狐人處理好傷口後,先前迷離的眼神重新聚焦,白皙手背叉著細針,點滴還在慢慢為她注入藥劑,是一滴一滴無聲的嘆息。月御坐在床沿,終究沒忍住去抱她,當時以為救不回來的生命,現在正在她的懷裡安穩地呼吸,細膩的髮絲、直挺的耳朵,是如幼獸一般滑順而柔軟。


  「沒事了。」

  「薩蘭。凝梨......有沒有,看見......」


  少女微微抬起頭,眨眨眼凝視著月御。應該是不熟悉這裡的語言,提及凝梨的同時,眼神埋上了一層霧濛。話雖簡短,但還算聽得明白。看來往後的日子,薩蘭要學習的東西遠比她想的還要豐富、還要複雜。


  「很遺憾,我只發現了妳。」

  「是嗎......」


  ——凝梨果然沒有逃出來嗎?即使是流星,也只能拯救一個人嗎?要是我能更強大,我就可以把凝梨也一起帶回,就可以......


  她意外的沒有放聲大哭,憤怒佔據了她的憂傷,雙手竄緊著後悔。月御從她慍怒的眼神裡看見了自己的縮影——那是怨恨自己沒能救下更多人的懊悔。女人隨即撫上她都要掐出指痕的拳頭,薩蘭才驚覺險些又要傷害自己,下一秒就被覆在頭頂的溫柔觸碰安撫。


  「薩蘭,妳先睡一會吧。椒丘會先替我陪著妳。」


  女人愀然的臉稍縱即逝,柔情撫平了悔恨。她將少女放躺在床上,為她蓋好被褥,抬頭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,名為椒丘的粉髮狐人醫士。那雙比月牙灣更平滑的瞇眼,是薩蘭第一次遇見如此令人捉摸不定的面容,可她的預感告訴自己,他是好人,是救了自己性命的人。


  「椒......丘?」


  她眼睛眨巴眨巴像剛出生的孩子,牙牙學語一字一句地叫了他的名字。月御燦笑一聲,讚賞女孩的適應能力,隨後跟著狐人醫士到外頭談話。


  「抱歉,又要麻煩你了。」

  「不要緊,這個月剛好輪到我負責院所的食療。依據推測,尚還年輕的狐人只要肯按時服用並且浸泡藥浴,想必兩週就能出院。」


  曜青的醫院有著獨特的習俗,他們的治療方針不只是運用藥物,最為擅長的便是食療,這是自古以來代代傳承的技術。想要更快痊癒,不僅依靠藥學,飲食方面也是極為重要的。唯有吃好、睡好才是治癒療傷的良藥。


  「還得幫她取個新名字呢。希望她在這裡能過得比以前好。」

  「我想一定會的。」


  椒丘淺笑著,這應該是月御第一次在混沌的戰場上帶回無家可歸的步離人戰奴。說是母愛,過於偉大,說是憐憫,又顯得敷衍。也許是看中她好戰又凜冽的決心,得知好友已經無法挽回,比起哭泣,更多的是憤恨。


  「薩蘭那孩子,我能感受到她的意志相當特殊,我想試著幫她申請加入青丘軍,然後專心培養她看看。」

  「辛苦將軍。」

  「你也是。年紀輕輕就擔任醫院食療,很了不起。」


  回到病房後,椒丘稍微調整了點滴瓶,再次確認傷口和簡易的診脈,比起剛救回來時好轉很多。至於稍早被惡夢驚醒的症狀,應該是感染過多狼毒所導致。他檢查了一下*袋,排除的狀況比預期的要好,但還是不太夠。替她換新的同時,少女終究是沒忍住,輕聲地問道:


  「不能,不用這個嗎?」

  「妳現在還不方便下床,只要好好用膳,再過幾天就不需要了。」


  似乎是覺得被青年醫士如此仔細檢視*液相當尷尬,她用簡單的話語努力表達了意思。椒丘一邊拿出香薰一邊回答,毛茸茸的尾巴就垂落在少女好奇的眼裡,蓬鬆的像是一團香甜的草莓棉花糖。奈何手太短根本摸不到,青年一轉身就看到小手在抓空氣的有趣畫面。


  椒丘噗哧一聲,又幫她重新蓋好被子。助眠香薰也慢慢擴散著怡人的香氣,希望能夠舒緩少女夢魘的症狀,安穩地好好睡一覺。瞥了眼時間,差不多該去準備晚上的食療了。椒丘才剛轉身要離開,就被一股微弱的力道抓住了他的衣擺。


  「別,走......」

  「唉呀,我馬上就回來。」


  薩蘭垂著眼,狐人醫士從她如寶石般透亮的眼眸裡讀出了細微的害怕與失落,畢竟這間單人房除了他倆以外,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。這是月御特別安排的病房,主治醫士椒丘和其他醫護人員,也都是由將軍特別指派。


  少女盯著他良久,卻怎麼也看不出這個面帶笑容的表情,究竟是何種情緒。不過她還是乖乖聽話地鬆開了手,凝視著椒丘離開的背影。這下病房真的只剩下她了。她環視著陌生的地方、吸收著清新的空氣、嘗試理解與表達不熟悉的語言,以及遇到了親切的將軍和醫士。


  如果可以不必再逃亡,如果可以待在這裡,她願意做任何事,可是她突然害怕了。擔心他們把自己的傷治好以後就會將她送走,至於送去哪裡,她也不知道。


  白狐少女想了很多,終究還是睏了。聞著狐人醫士為她點燃的香薰,是她沒有體會過的香甜,閉上眼想像一片遼闊原野中,唯一為她綻放的花田,淡淡香氣迎接她的到來,是一處沒有煩惱的夢境。


  椒丘算好了點滴在半小時後就會用罄,所以也不得離開太久。手裡端著為她特別準備的晚餐回到了病房,只不過少女已經深深入睡。蜷縮著身子用棉被把自己包的牢緊,規律的呼吸聲在靜謐的房間裡,更顯得平靜又安逸,狐人醫士看見此景也不禁鬆了一口氣。把冒著熱氣的料理先擺到一旁,將紮著手背的細針與滴空的點滴瓶整理好後,關了燈離開,前去為其他患者送餐。


  薩蘭這一覺,應該是至今為止最為無憂的一次。夢裡沒有任何紛爭、追逐,只是靜靜地躺在被花草包圍、被陽光溫暖照耀的大地上,這裡有風聲在耳邊滑過、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迴響。這些場景,在她出生以來也許根本沒體驗過,但她卻知道它們的來源。


  少女不想醒來,害怕醒來以後是不是就真的結束了。可是她在細密的風中聽見,有一道遙遠又溫柔的聲音在呼喚她,是誰?母親,是妳嗎?妳為什麼要丟下我?為什麼......讓我承受這麼多苦難?永遠得不到答案的謎團,在她睜開眼後是模糊一片的荒海,等她眨下眼,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滑落。


  「薩蘭,妳沒事吧?」

  

  女人擔憂的聲音響起,她藉著月御的攙扶慢慢起身。雖然夢醒了,但她沒有被拋棄,依舊處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,少女搖搖頭表示沒事後,月御對於她哭著醒來的原因沒有過問,反倒是拿起一旁早已冷掉的食物,笑容裡滿是欣慰。


  「雖然是夜宵了,但椒師傅的食療可是非常厲害的哦。」


  月御把盛滿美食的飯碗遞到她手中,即便碗裡的食物不再冒著熱騰騰的煙霧,裡頭的香氣還是能夠飄進她的嗅覺裡。使用富含蛋白質的蛋白米為基底的營養粥,她先舀起一口,看似平平無奇,放進嘴裡卻是滿滿的驚喜。


  椒丘的食療驚豔之處就在於,即使冷了也美味無窮。她慢慢地咀嚼,首先嘗到了魚片的鮮甜,燉的軟嫩入口即化,被切成細碎的蔬菜種類繁多,味道既不會打架還能吃出它們的清甜。僅僅是一小口,少女就能從中體會到真正的食物,本該是如此。


  戰奴的生活哪可能有這種佳餚?好一點有自己在溪邊捕捉的鮮魚,最差的時候只能啃樹皮,甚至什麼也沒得吃。跟他們相處不過半日,少女已經想永遠待在這裡了,這樣的生活能持續多久?遇見溫柔的將軍和細心的醫士,幸好自己努力逃出來了,她一邊哽咽一邊說道:


  「好吃......」

  「那就好。椒師傅聽了一定會很開心。」


  月御拿著紙巾為她擦眼淚、為她擦沾到嘴角的飯粒。面對白狐少女的種種情緒,喜、怒、 哀、樂,將軍都不會多問,於她而言只是人之常情,只是薩蘭最基本的抒發,最基本的身為「人」該有的尊嚴。開心的時候盡情地笑,難過的時候盡情地哭,在這裡她想怎麼做自己,都沒有人會阻止。


  「接下來幾天,椒丘和我會輪流來照顧妳,然後教妳這裡的新事物。」


  吃飯期間月御也和她閒聊了很多,但她幾乎只聽得懂一半,也幾乎是女人自顧自地說話。其實只是怕她無聊,說一些無傷大雅的瑣事。例如看見貓咪在偷吃小吃攤的食物,被抓包後反而引來更多人餵食;還是機巧鳥在運送貨物時碰到了走失的孩子,藉由高空探測順利找到了父母等等的趣事。


  隨後月御還與其他醫士幫薩蘭用了藥浴,聽說對傷口癒合和排除狼毒十分有效。女人的所作所為,要說她是少女的母親也不為過,但將軍並不這麼想。她只是覺得自己拯救了一個可貴的生命罷了。在為她吹乾髮尾帶有青色漸層長髮的同時,女孩才想到忘了很重要的事。


  「將軍......謝謝。」

  「別客氣。這是我該做的。」


  月御瞇細著雙眼,她笑起來的樣子有著滿滿的慈愛,像一盞佇立在港口處指引迷失方向的人們歸來的燈塔,始終如一的獨立且可靠。女人幫她的一切都打理好了以後,已是深夜時分。泡了藥浴後,果然整個緊繃的神經都得到了相應的緩解,興許是比香薰還好用,但它無法隨時使用且較為費時。


  「好好睡吧,薩蘭。明天醒來會有很多有趣的事,等著妳去發掘哦。」


  睡意正濃,女人撥弄髮絲的輕觸,柔和的聲音在薩蘭的腦海裡落下,越過了四季,隨即拋到了意識最深處的無夢之地。



-



  早晨陽光灑落,有一絲透過窗簾縫隙溜進來的微光,鋪在少女的眼皮上,她微微睜開眼後扯過被褥側過身,想繼續舒服地再睡上一覺。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,房裡空蕩蕩地只有窗外細小的鳥鳴,伴隨昨夜已然燒盡的細微香薰氣味。


  敏銳的雙耳聽到外頭有腳步聲逼近,聽起來似乎是粉髮狐人的,但並沒有在她門前停下,而是進了其他病房,原本期待地直挺的耳朵瞬時耷拉了下來。於是她只要聽聞動靜就會豎起,但不是來找她的話就會馬上垂落。


  這個反應大概持續了有五次之多,第六次終於輪到自己時,椒丘才剛打開房門,就看見彈起的耳朵有多雀躍地迎接自己,但他沒有如少女所願把她叫醒,而是放完餐點又準備離去。有趣的是,狐人醫士關上門同時,透過門縫看見原本直起的耳朵立即耷拉下來的畫面,令他忍俊不禁。


  沒想到椒丘離開半秒又重新開門,讓薩蘭根本來不及反應,嚇得耳朵都要翻掉了,粉髮狐人莞爾一笑,其實早就知道她在裝睡,不過還是選擇不識破,自然地叫喚她。


  「該起床了,薩蘭。」


  起床以後她就蹦蹦跳跳地去浴室裡梳洗,看來昨天的藥浴真的讓她恢復了不少,還有力氣跟他調皮了。接著開始幫少女清理傷口和更換紗布,因為彎著身,狐人醫士的耳朵直接在她面前悠晃,看得薩蘭心癢難耐,終究是沒忍住伸手去撫摸,椒丘手裡一顫差點把藥給塗歪了。


  雖然少女也有一雙大大的耳朵,但是粉嫩的顏色就像春來乍到的梅花,令她著迷,令她欣羨,覺得自己的純白單調極其無趣。粉髮狐人本想出聲制止,但想著讓她分散注意力,就不會因為疼痛而亂掙扎,也好讓他盡快把傷口處理好。


  沒了毛茸茸觸感後,少女的臉上有些許失落,隨即映入眼簾的是熱呼呼的佳餚。撲鼻而來的香氣勾起了薩蘭的食慾,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就往嘴裡塞,果不其然地燙到了舌頭,椒丘也沒想到她會如此魯莽,無奈地搖搖頭說道:


  「吃慢點,沒人和妳搶呢。」

  「椒師傅,好粗,穴穴。」

  「唉,吃飯時別說話。」


  這孩子真是令人無法省心。粉髮狐人微微皺著眉想著,一邊整理病房和檢查手中帶來的一些書籍,從今天開始他和月御會輪流教導她這裡的語言和文化,直到她出院為止,接著就會開始屬於青丘軍的生活。


  期間發生的趣事雖屈指可數,卻難能可貴。譬如某日午睡醒來的薩蘭發現椒丘不見了蹤影,她瞥了眼時間,根本還沒到他準備食療的點,但是她好餓。於是偷偷擅自離開病房,循著記憶中粉髮狐人的獨特氣息,開啟了醫院探險記。


  也沒花她多少時間,就在走廊盡頭一扇虛掩的門縫裡發現了椒丘的身影,雖然看不懂他在做什麼,探頭探腦地想要偷偷溜進去,摸摸那蓬鬆的像一團被晚霞渲染的尾巴,就在她撲上去的同時,粉髮狐人微微炸毛,險些切到了自己的手。


  「唔!薩蘭!不可以亂摸!」


  不用想也知道是哪個小調皮在捉弄自己,身側探出的青色眼眸眨巴眨巴,雪白狐耳抖了抖,也不知將軍何時教她畫的眼影,眼尾紅撲撲地笑得狡黠。


  「真是的,妳怎麼自己跑來了?」

  「因為找不到椒丘......我餓了。」


  或者一起打賭,猜猜看月御將軍幾時會來院所,贏的可以要求對方做一件事。一日她難得獲得了勝利,並且在隔日如約抱著椒丘的尾巴狠狠地睡了一個滿意的午覺,直到月御忙完軍務來到醫院時,看見這番場景不禁感慨道:

  

  「你還真寵她。能碰你尾巴的人,她是第一個吧?」

  「不,將軍,是她太令人不省心了!」


  月御哈哈大笑,她還真是第一次看見萬能的椒師傅被少女耍的團團轉的模樣。明日就是薩蘭出院的日子了,將軍也已經把申請加入青丘軍的流程處理完畢,現在只剩下得到女孩的同意,就大功告成了。


  兩人閒情逸致地聊天的同時,薩蘭手裡把玩著被她當成抱枕的尾巴毛,特別好摸,想像著如果自己也有的話,不曉得是否也能如此柔順呢?會像雲朵一樣純白,還是如綠意一樣盎然?女人聊著聊著,似乎是談到了關於薩蘭的事,忽然伸手揉亂了她的頭髮,豪邁的笑顏總是帶著傲氣,帶著真實的相待。


  「明天出院後,我打算把妳送去——」

  「我不要!我想要待在這裡!」


  女孩也不等月御把話說完,聽到關鍵字立刻彈起身抓住了女人的手臂。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他倆,但也不是無法理解薩蘭這樣的舉動,畢竟她是曾經被拋棄的孩子。剛才的灑脫笑容立刻轉為溫柔和煦,椒丘趁機收回尾巴,在一旁想著幸好被掐的不是他的毛茸茸。


  「傻孩子,當然是待在這裡了。」

  「薩蘭,青丘軍妳有沒有興趣加入?」


  月御雙手搭在少女肩上,她愣愣地凝視著將軍深邃的眼眸,想從女人彎起的眉眼裡搜尋一絲軌跡。青丘軍,是在她寥寥無幾的認知裡,隸屬於曜青的那個精銳軍隊嗎?雖然加入條件並不嚴苛,但她擔憂的是身份不明的人,會被接納嗎?


  見她遲遲不語,甚至忽然垂下頭,那雙青綠的眼神裡像被一顆突如其來的石頭,拋入水中濺起了不安的漣漪。月御牽起她的手,揚起好看弧度的嘴角,是一艘撫平波紋的小船。


  「就是隨我一起去討伐那些威脅曜青的孽物,怎麼樣?」

  「真的,可以嗎?」


  即便掌心傳來的溫度,毫無虛假地流淌至稍稍得到慰藉的心間,少女還是不敢置信自己也有加入軍隊的一天。她回頭看了椒丘,只見他瞇起的眼笑意更深,似乎說明了他也贊同將軍的決定,又看回面前的月御時,她的笑容更是比剛才又添上了幾分期待。薩蘭在這裡既不會流離失所,甚至能拯救更多無辜的百姓,心中的澎派如拍打上岸的浪潮一般響亮。


  「我也幫妳想好新名字了。以後妳就叫做飛霄。」

  「飛......霄?」


  月御在她的手心描繪著新名字的樣貌,第一字屬於較為自由的飛越在她手掌之間,而第二字則較為收斂地在最後回到了中心點。當她再次複述了一遍嶄新的姓名時,女人傾身靠近並碰上女孩的額頭,閉上雙眼像在祈禱,像在賦予一個新誕生的生命體,最相襯的禮物。


  「願妳遠走高飛,把所有不愉快的經歷,拋到九霄之雲外,於駐足之地闖出自己的一片天。」


  曾幾何時即將在寂寥宇宙中殞落的恆星,現在正熠熠生輝,誕生在流星墜落之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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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iaoqi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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