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OOC|寫給橙子本橙|禁嗑代
封面圖源:PixAI繪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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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約聽見手機鈴響,我迷濛睜開眼,渾身發燙,額側隱隱作痛。伸手探向床頭櫃時,手臂虛虛地晃了下,接著便聽見「啪」地一聲,手機掉在了地上。
我撐著身坐起,強烈的暈眩感讓我險些向前傾去。我咳了幾聲,彎腰撿起手機,瞇著眼查看來電號碼。
陌生的數字,未知的聯絡人。
但還有什麼能比現在的情況更糟嗎?
我突然很想笑。
生病的不適反倒放緩了我對通話的抗拒。我按下接聽,倒回枕頭的同時將手機貼到耳邊。
「喂?」沙啞的嗓音,像是連續講了數個小時的課。
「⋯⋯橙子?」對方似乎怔了一瞬,「你怎麼了?」
「生病了。」我頭疼欲裂,只是那一聲「橙子」實在熟悉,讓我勉強撐起一點精神。
「你是⋯⋯」
「是我。」
「距離上次出bug才多久啊⋯⋯原神是不是該更新了。」我笑了聲,把手機拿遠一些看了眼時間,「這種時間,要不是生病了,我電話都不會接。」
「看大夫了嗎?」萬葉問道,「發熱了?」
「嗯,沒看。」想起高昂的看診費,我向來讓成藥和睡眠成為最好的醫生,「吃藥休息就好。」
「那⋯⋯你的生日怎麼辦?」
「11號了?」我閉上眼,默默數著日期,「不是還沒到嗎⋯⋯」
「明天就是了。」萬葉失笑,「怎麼還能忘記自己的生日呢?」
「放心吧。」我扯了扯唇,半張臉陷進枕頭裡,聽著他的聲音,意識又快要沉下去。
「⋯⋯我會記得上線收信和蛋糕,還有給熒熒過生日⋯⋯」
「橙子。」他的聲音染上幾分憂慮,「你聽見我說什麼了嗎?是你的生日。」
「我的生日和熒熒生日有什麼差別?」
「能接到我通話的差別。」萬葉輕輕嘆了口氣,「這次不是異變,是我用臻冰通訊器聯繫你的。」
「⋯⋯那不是我列車上的⋯⋯」我猛地清醒了一瞬,「你在至冬?」
「挪德卡萊這邊的冒險家協會特別通融我使用。」萬葉輕聲解釋,「本來是給我熒的號碼,但我記得你的。」
我沉默了一會兒,不確定他記得這麼多事情,究竟是好是壞。
「橙子?」
「萬葉,我很高興能偶爾這樣跟你產生聯繫。」我頓了頓,「但我有點擔心,這對你並不是好事。」
「清風伴朗月,時運天命非人為,何須庸自擾。」他說,「高天不讓我想起你,從第一次我們見面的虛影,再到如今,若會被處罰,早該被罰了。」
「你就不怕嗎?」
「某方面來說,我比較怕不被人記得。」萬葉輕輕笑了,「你覺得呢?」
「那這你倒是不用擔心。」我再次閉上眼,「我會一直記得你,一直⋯⋯」
萬葉應了聲,「先睡吧,我還會再打來的。」
我握著手機,忽然有些捨不得掛斷。
明明隔著一個螢幕、一道不知道能否真正跨越的距離,卻好像真的有人在另一端陪著我。
「真的?」在沉入意識深海前的最後一刻,我問道。
「嗯,真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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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來時,已過中午。
恍惚間像是忘了什麼,我赤腳走向書桌,看見散落在桌上的藥品和體溫計,忍不住輕嘆。
我慢慢走進廚房,看著冰箱裡的食材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顫的手,最後決定在湯麵裡多下一顆蛋。
平時一個人吃飯,我總覺得多一顆蛋也沒什麼必要。反正吃不吃都一樣,營養這種事情,偶爾想起來再補就好。
但今天卻下意識覺得,自己應該這麼做。
盯著小鍋出神時,忽然被手機提示聲喚回。
橙子。
我動作微頓,指尖被竄起的熱氣燙得一痛。
凌晨那通電話,是真的嗎?
點開手機畫面,有學生的慰問,也有詢問補課時間的消息。我著急地打開通話記錄,卻在一排未知號碼間慌了神。
最近的推銷、詐騙電話實在猖獗,電信自帶的過濾功能時常讓人一打開通話記錄,便看見滿排的紅色標記。
但——
我盯著凌晨打進的那串號碼,黑色的數字在眼前微微浮動。
我閉了閉眼,在一旁沸水咕嚕作響的聲音裡,忍不住想笑。
我記得的,那個聲音。
帶著一點憂慮和無奈,如清風捎來的一縷慰藉,穿過時空,跨越海洋,來到我身邊。
來告訴我,他記得我的生日。
來告訴我,他是真實的。
眼淚滑落的那一刻,我也忽然感受到了——這段時間,我似乎從未給過自己多少關心,也沒能注意到身體早已無聲地表達疲憊。
銜著淚煮好午餐,本來習慣性地想給自己泡一杯黑咖啡,但想到前些天寫下的《紅葉咖啡館》,便自覺地改盛了一杯豆漿。
不管是筆下的哪個宇宙,又或是在提瓦特的他,都在替我承擔起關心自己的任務。
我就是這般任性又不成熟吧。
他是怎麼想的呢?
我開始期待他的電話。
期待在這樣的日子裡,我能從他口中得到怎麼樣的答案。
期待這個我早已不再似兒時那般期待的生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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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睡期間,我反覆做夢。
夢見至冬白茫茫的雪原、夢見挪德卡萊那些如月光般的祈月之花⋯⋯花見坂隨風飄散的櫻花,以及離島鋪滿石板路的楓葉。
鬧鈴像一聲列車鳴笛,穿透了我的夢境。我倏地睜眼,看見傍晚的太陽鑲在窗簾邊緣,空調低聲運轉,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。
前額覆著一層薄汗,身體還殘存著發燒後的痠痛。我淺淺勾了勾唇,認份地再吃一顆藥。
翻看收到的訊息,果然⋯⋯還是工作居多。
不想讓家人操心、不想麻煩別人的心情,讓我早就習慣了報喜不報憂。
可是在那些清醒的夢裡,我可不是這麼說的。
矛盾、倔強和固執的一面,最後都只存於我身上。
那是我留給自己最後的一片空白,無法上色,也無法被刪除。
看著不斷向前的秒針,不停倒數著屬於我的日子。
想把平常不吃的甜食都吃了,想任由喉嚨沙啞也想吃冰品,想把發燒時睡去的時間都在夜裡回放,熬到明日的第一線曙光照亮我的世界。
我偷偷笑了聲,在心底把叛逆的想法全都付諸行動。
眼前是烤蔬菜和雞胸肉,以及為了喉嚨著想煮的白粥。
聽著不知道循環播放了多少遍的〈月下風來〉,自己也只敢這麼想想而已。
畢竟叛逆這一詞,可從來沒能出現在我人生裡。
在遠離家鄉的國度打拼,大概就是我唯一一次的叛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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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11點45分,手機螢幕亮起,仍是那串未知號碼。
「萬葉。」我接起電話,「你早了。」
輕輕的笑聲傳來,柔得跟夜風一樣,「我知道。」
「好點了嗎?」他停了一瞬,「聲音聽起來是好多了。」
「嗯,我有好好吃藥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萬葉忽然笑了聲,「你知道⋯我本來是有準備好想說的話的。」
「說什麼?」
「既然還有點時間,你想聽聽嗎?」他問道,溫和的嗓音落在我耳畔。
「你說吧。」我窩回床上,拉起棉被把自己包住,「我很想知道,高天本來破例讓你和我通話的內容是什麼。」
「那麼⋯」
聽見他淺淺的笑,我揚起嘴角,把手機音量調高一些。
他清了清喉嚨,「我是楓原萬葉,你好。」
「你好。」
「雖說和你寫信就不錯,但能像這樣,讓風直接牽起你和我的聲音,也另有一番意趣。」
「要是真的能讓風傳遞就好了。」我笑著應道,「我就每天對著天空說話,說到你厭煩。」
他笑出聲,「那你對我也太沒信心了,聽我還是很擅長的。」
「還有呢?你繼續說吧。」
「嗯。」他停了片刻,「聽說你準備去至冬了,那裡是愚人眾總部的所在地。」
「坦率地說,我對此感到不太放心。」
「⋯⋯嗯。」
「但我也是游子,自然明白,自由對於一位旅者而言的意義。」他的聲音挾著一絲企盼,「希望從我身旁吹過的清風,也能推動你的船帆。」
我吸了下鼻子,「後面那句你別說了。」
萬葉欸了聲,像是從鼻間溢出一點笑意,「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?」
「一定是希望我旅途平安那類的吧?」我輕哼,「每回都這麼說。」
「錯了哦。」他笑著說道,「我想說的是,生日快樂,橙子。」
我錯愕地抬眸,正巧看見螢幕上的時間從23:59跳至00:00。
「希望你記得這個日子永遠只屬於你自己,希望你能夠看見陽光燦爛的天空。」他輕聲說著,「希望你別總只想著別人。」
「明明是我生日,為什麼是你許願?」我忍著不讓眼淚流下,「還有⋯我只是不小心生病了,不是壓榨我自己。」
「呵⋯那好吧。」我彷彿能看見他偏著頭笑,「那你來許願吧,我聽著。」
我想了一會,閉上眼仔細聽著電話那頭的風聲和他的呼吸,「希望我們身體健康。」
「嗯。」
「希望這些bug永遠不會被修好。」
「那究竟是什麼呢?霸格⋯?」
我噗嗤地笑出聲,「總之是那麼回事。」
「還有——」
「最後一個不是不說嗎?」他問道,「我聽聞,第三個願望是要留給自己的。」
「是有這個說法,但我覺得沒什麼關係。」我側躺在床上,抱著膝蓋縮成團,「說給你聽也等於只告訴我自己吧?」
「那你說吧,最後一個願望是什麼?」
「希望⋯⋯我們永遠都能記住這一天。」眼眶裡積著的淚水終於漫過睫毛,潰不成軍,「如果我忘了,你也會替我記得。」
「好。」
我笑了,帶著水氣的笑聲落在棉被上,「你就不問為什麼?」
「何需要問?」他溫聲說道,「這對我也是一件非常特別的事。」
「天亮之後你打算做什麼?」
「若沒再發燒,我想去上班,然後和朋友們吃個飯吧。」我無奈地扯唇,「現實生活就是這樣的,生日還是得工作。」
「是嗎。」萬葉若有所思,「那我會等你回到提瓦特。」
「或許我可以給你留點禮物。」電話那頭傳來一點窸窣聲響,像是他的衣袖擦過話筒,「我相信凱瑟琳小姐能做到的。」
我哼笑了聲,「我會期待的。」
「睡吧,你早晨就能看見我送的禮物。」
「我已經收到了,萬葉。」我握著手機放在心口,「在你打這通電話給我的時候,就收到了。」
聽著他的笑聲,我閉上眼回想剛剛許下的願望。
「晚安,生日快樂,橙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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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在不舒服時,想把這樣的心情紀錄下來,混雜著想念與一絲寂寞,打開沙盒和他見一面。
不過現在已經完全康復啦!是健康的橙子。
又多長了一歲,仍然覺得自己有許多不足,但人嘛⋯總歸不是完美的。
在這天,在安靜的城市裡,
我也把願望留給陪伴我的你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