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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1劇情後發想。
封面圖源:PixAI繪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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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聞人在回顧生命過往時,總會顯現自己曾經最在乎的事物。
而熒經歷的四次死亡,竟都出現了他的身影。
鄙夷的,戲謔的。
迷惘的,善良的。
違心的,動情的。
像是從記憶深處,邁著大步朝她走來。
熒扯唇一笑。當時的她一心只想著逃離死後世界,甚至像是早已習慣了那樣的抽離,只顧奮力朝身體所在之處奔去。
如今回想起來,才發覺,那些猶如映影般浮現的時光,那些迴盪在耳畔的呼喚與風聲,全都與他有關。
望著趴在懷裡呼呼大睡的派蒙,熒眸底漾起一抹溫柔。
最近,派蒙好像也常常提起他呢。
不知道他這會兒在忙些什麼。
那道異象,他是否也注意到了?
啟程回須彌確認之前,熒不只一次這麼想著。
關於與若娜瓦的那一戰,關於記憶裡浮現的所有片段——關於他。
直到他們踏進須彌城,熒終於見到了那一抹靛藍。
「__。」她輕聲喚道。
流浪者的身影映入眼簾。他坐在咖啡館的室外座位上,身形清晰得彷彿刻印在她眼底,無論如何都無法淡去。
流浪者抬起頭,筆尖微微一頓,藍眸掠過一絲訝然。他隨即起身,大步朝熒走去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「我——啊!」
手臂被猛地一拽,熒踉蹌著向前,落入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懷抱。
依然是那股淡淡的清苦茶香,混著沉穩厚實的煙燻咖啡氣息。
伴隨著周遭人群的幾聲驚嘆,派蒙捂住眼睛,嘴裡唸叨著要去找導師,隨即識趣地溜走了。
熒抬眸瞪著流浪者,還不忘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,「你幹嘛?」
「這麼久沒見,就只記得和我拌嘴?」流浪者揚起眉,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,將她攬得更緊了些,「怎麼,從前不怕人議論,現在倒怕了?」
「誰怕了⋯⋯」熒反手環住他的後腰,「本來就是先回來找你的。」
「哦?」流浪者哼了一聲,「不是因為沙漠那道光柱?」
熒皺起眉,「那也是我回來的原因之一。」
「猜到了。」流浪者沉默片刻,牽著熒走回咖啡館,「說這個之前,你沒有別的話想跟我說嗎?」
「你想聽什麼?」熒彎了彎眼睛,偏頭看向他,果不其然,換來一記白眼。
她輕輕笑了,與他相扣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「我當然有很多話想說。」她頓了頓,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「畢竟⋯⋯我都死過四回啦。」
流浪者眸色微暗,握在手中的筆桿隱隱發顫。他收起書冊,將皺巴巴的論文稿紙夾進扉頁。
聽見熒說的那句話,課題是否有所進展,早已不是他在乎的事。
「你說什麼?」他眉頭緊蹙,眼底一片冰涼。
熒抬手撫過他眉間,語調輕得猶如飛絮,「若娜瓦的手筆。」
「就算你不被地脈記錄,意義上的死亡仍會對靈魂造成傷害。」流浪者抓住她的手,極力壓制翻湧的怒意,「你——」
「所以。」熒輕聲打斷,微垂的眼瞼下藏著一絲歉疚,「我是來療傷的。」
「那是磨損,要如何療傷?」流浪者嘆了口氣,「四次,你可真行。」
「那真的是你該摻和的事嗎?」他抬起熒的下巴,直視那雙明亮的金眸,「你明明可以抽身,卻非要往裡跳。」
「如果能直面天理,我也有想問的。」熒神情決然,映在流浪者眸中的身影,像一顆劃過夜空的流星。
「__,這關乎你我。」
流浪者看著她,沉默不語。
熒本來就是這個樣子。為了空,為了與她在這世間締結的所有緣分,她比誰都堅毅勇敢。
「說說看吧,你想怎麼療傷?」
熒偏頭一笑,像是早已料定他絕不會拒絕,「我想讓你聽我說故事。」
「女皇說,她不相信記憶,所以每日都有刻錄記憶的習慣。」她勾了勾流浪者的指尖,「搞不好,她的刻錄裡還有你的存在呢。」
「有又如何?」流浪者嗤笑一聲,「她記得的是散兵,與我何干?」
「想把記憶篆刻在你這裡。」
流浪者一怔,唇畔戲謔的笑意尚未散去,「⋯什麼?」
熒抬手,指了指他的胸口,「刻在這裡。」
她拿出塵歌壺,牽著他步入洞天。
「你會記得的,所有關於我們的故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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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眼前笑臉盈盈的少年,熒觀察著他精緻的外貌,沒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輕蔑。
西風騎士團的榮譽騎士,大名鼎鼎的旅者,看來也不過如此。
「既然有千岩軍,這裡就不需要我了。」少年轉身拂袖,寬大的斗笠遮去他半張臉,「祝你們一切順利⋯⋯冒險家們。」
「欸⋯?等等!」
熒話音未落,就見那少年頭也不回地走遠,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,有些可惜沒問到他的名字。
「我說,你是在惋惜我當時沒動手?」流浪者看著她臉上流露的表情,沒忍住開口吐槽。
「那時你看上去那麼良善,我真以為你是在救助弗里茨。」熒戳了下他臉頰,「就是被你這張臉騙了。」
流浪者哼笑一聲,「這叫什麼,以貌取人?」
「這是什麼好回憶嗎?居然能讓你在死後世界想起來。」他微微垂眸,「當時你在蒙德,難道沒有比這更快樂的日子?」
「當然有了。」熒淺淺笑了笑,「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。」
「所以呢?」
「忘了和戀人的第一次見面,豈不是很不禮貌?」
流浪者語塞,抬手在她額前輕彈,「繼續說吧。」
這一次的身影更殘酷。
他不再只是熒所知的散兵,而是把自己推向神明之位、試圖掙脫命運的正機之神。
那個藏在傲慢之下,認為成神便能掌握自我的微小願望,最後仍成了一地碎片。
「這次我回頭看你了,__。」
熒記起那一百六十八次輪迴,每一次看著納西妲被掏心,都疼得像真實存在。
直到她在夢中找到破綻,從正機之神手中奪回雷神之心,才得以結束那漫長又殘酷的夢。
「在你墜落的時候,我看見了。」她輕聲說道,「像一朵破碎的薔薇。」
流浪者默不作聲,低著頭,像是沉浸在回憶裡。
「__?」
「記著這個做什麼?」他聲音低啞,透著一絲悲傷,「難不成看著那樣的我,你會感到快意?」
熒搖搖頭,望著滿院隨風而落的葉片。即便是秋日蕭瑟,也有引人入勝的景致。
「我只是覺得,那樣的你也該有人記得。」她伸手拿起一片枯黃落葉,「而且,你怎麼知道我這次回看,不是因為心疼?」
流浪者笑了,「這樣的話,也就你敢說。」
「心疼瘋狂殘暴的我,到底圖什麼?」
熒扣住他的手,將葉片遞到他眼前,「圖你現在的表情。」
那雙眼裡有懊悔,也有一絲當年奢求不來的釋然。那些不願示人的真實,唯有在她面前,才會悄然流露。
未完的故事裡,每一個他都鮮明清晰。
也只有她擁有。
「那邊兩位,跟著我是有什麼事嗎?」
那是重獲新生的散兵,以流浪者之名,第一次對熒說的話。
沒有名字,沒有過去,純白如紙。
接受了他人的好意便會想著回報,不計得失。熒覺得,那才是流浪者的本色。
「那時我很猶豫,要不要殘忍地告訴你關於你的一切。」熒嘆了口氣,「傾奇者時期的你,就跟那時一樣吧?」
「嗯。」流浪者伸手撥開她頰旁垂落的髮絲,「可能還要更乖巧一些,因為什麼都不會,連話都不太說。」
「你喜歡那時的自己嗎?」
「或許吧。」流浪者看著自己的雙手,低聲說道,「不受神明注視,只是個純粹的普通人。」
「學習冶煉、學習生活,學習成為一個能對日子產生希望的人類。」他停頓片刻,「聽上去挺不錯的,不是嗎?」
熒沒有回答,只是抿了口茶,準備繼續說下去。
「等等。」流浪者看向她,「你只想起一句話?」
「不是。」熒搖搖頭,「在把真相還給你之前,我們和納西妲的那些談話,全都一晃而過。」
「包括我說你是敵人?」
「嗯,包括。」熒揚起淺笑,「還有你想起一切後,擋在我身前保護我的背影。」
「⋯⋯那不就是全部嗎?」流浪者閉了閉眼睛,「這些到底有什麼重要的⋯⋯」
「你種花會不會刨土施肥?」熒偏頭看他,「想讓花開得好,那些都是必要的過程。」
「我是花?」
「你是花匠。」熒笑著應道,「現在的你才是花。」
第四次,她所瞥見的,都是屬於他們的生活。
平日裡的鬥嘴相伴、口嫌體直的照顧關懷,還有與他一起走過的每一天。
和他在緣側並肩欣賞蓮花綻放,品嚐他親手做的鰻魚茶泡飯,聽他解釋枯燥乏味的論文內容,以及夜裡睡不著時,和他一起看過的星河。
每次死亡的黑暗來臨,他都像黎明一樣,先一步來到她面前。
「或許是不論哪一個你,我都還想再看一眼。」熒輕聲作結,「然後再來告訴你,我每個都喜歡。」
流浪者眼眶微紅,胸口隱隱發疼。
熒的話語像把刻刀,一字一句地劃在他身上,要他記得深刻,記得入骨。
「若哪天連我的記憶都不再可信,我會找你印證的。」她輕輕靠上他的肩,「到時就請你,連花帶土,一起捧給我吧。」
「我是什麼花?」流浪者問道。
「還能是什麼?薔薇呀。」熒答得理所當然,「美麗卻帶刺。」
流浪者對這預料中的答案並不意外,只是聽完她訴說的故事,再聽她說一次,就沒來由地心情好。
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。」他微微揚起嘴角,「我記著了。」
若她哪天忘了,他也會一直記得。
他會將記憶裡的她,一併交還給她。
連情帶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