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in 關於橙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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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,這裡是橙子。 這個小樹洞已經耕耘三年了,看著從前寫過的自介和過往文字,也心有所感。 先和大家公告好消息,我的Notion頁面終於整理完成啦! 往後雖不會直接搬家過去,但或許,我能因此免於因Lab一再吃掉我文章而內耗的情況吧
至少,在文章被雪藏的時刻,仍舊有一個完全屬於我的空間能閱讀。 如果你也願意,在一處安靜的角落沉浸閱讀,歡迎推開Notion大門,所有故事篇章都會在這等候。 ▶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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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歡|2026萬葉生日賀文
葉熒甜餅|小夫妻設定 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封面圖源:以ChatGPT繪製 - 這是搬回楓原舊宅後,萬葉迎來的第一個生日。 熒將曬乾的紅豆洗淨,放入鍋中煮沸去澀,再換一鍋清水,仔細看顧著爐火,直到紅豆逐漸煮軟。 她想做些赤飯,除了和萬葉一起品嚐,也打算分送給鄰居們,與大家分享這份喜悅。 「嘶⋯⋯」熒撈起幾粒紅豆確認熟度,指尖被燙得微微一縮,忍不住輕哼了聲,下一秒卻笑了起來。 她想起從前做巧克力時,為了瞞著萬葉,藏起小鍋時也曾被燙過一回。那時他敏銳地察覺了異樣,蹙著眉替她上藥的模樣,彷彿還是昨天才發生的事。 「在搗鼓什麼呢?」 一雙手輕輕環住她的腰際,帶笑的嗓音隨之貼近耳畔,惹得熒有些發癢。 「給你做赤飯呢。」她笑著拍拍萬葉的手臂,「別貼著我耳朵,好癢。」 萬葉聞聲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又低了低頭,連額前的髮絲都蹭亂了。 「是嗎?」他瞥了眼灶台旁秤好的白米和糯米,「這數量⋯⋯我們得吃到明年了。」 「搬回來後過的第一個生日,總得分送一些給鄰居呀。」熒笑道,「還有那些孩子們呢。」 萬葉彎起眼,挽起衣袖開始洗米,「我也來吧,全聽夫人吩咐。」 「是你過生日呢。」 「嗯。」上揚的尾音藏不住愉悅,「但能和你一起,不是很好嗎?」 熒瀝水的動作頓了一瞬。 每每聽他說起這樣的話,她的心底總會柔軟下來,像被燦陽曬暖的被褥,盈滿平凡而溫馨的氣息。 「又嘴貧。」 她眼裡的笑意卻恰好被萬葉看見,四目相對的那一瞬,既清晰又明亮。 「是呢。」 - 萬葉在餐桌旁做著一個個木盒,偶爾抬頭,望向在廚房裡來回忙碌的熒。 除了赤飯,她究竟還準備了什麼驚喜? 熒的手藝很好,無論是什麼食譜,只要經由她的手,彷彿都會被鍍上一層金箔,既精緻又美味。 當然,他也見過她失敗的模樣。 有些氣惱,有些不甘,卻也非常可愛。 只是她從來不曾輕易放棄。即使失敗了幾回,最後端出的成品依然令人垂涎。 萬葉仔細磨去木盒邊角的尖銳,又在盒底逐一鋪上笹葉。 「熒,我做好盒子了,現在——」 他抬起頭,卻在看清熒的模樣時驀地一頓,隨即沒忍住笑出了聲。 熒的鼻尖和臉頰沾著麵粉,還留有幾道用手胡亂抹過的痕跡。 像隻貪玩過後,反倒把自己弄得滿身白色碎屑的小貓。 「一切都順利?」他含笑問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。 「當然!」熒雙手叉腰,抬起下巴,滿臉自信,「你就等著吧。」 「好。」萬葉噙著笑點點頭,「那我們能包裝赤飯了嗎?」 熒一怔,這才發現他早已將木盒一一備妥,連印著楓葉的掛紙也整齊地疊好,壓在盒蓋下。 「我⋯⋯洗洗就來!」她連忙轉身跑向浴室,一邊回頭喊道,「馬上!」 她從身旁跑過時,一縷清甜的氣息隨之掠過。 萬葉微微揚起唇,辨出了那抹甜香的來源。 蜂蜜,還有奶霜。 在那遙遠的國度,在綿雪落下、宛如糖霜覆地的地方,她也曾在書信中提及這樣的滋味。 那些由熒細細寫下的字句,總讓他彷彿親身走過她所見的風景,嚐過她所品味的美好。她想與他分享的一切,都藏在那些溫柔而細膩的文字裡。 而後,某一天,信中遙遠的風景與記憶,終會走進他們的生活,成為平凡日子裡再尋常不過的一部分。 - 熒小心地在千層蜂蜜糕上淋了一層蜂蜜汁,又隨手摘了片薄荷葉點綴在一旁,這才滿意地端出廚房。 「生日快樂!」她柔聲說道,「希望你也能嚐到我當時驚豔的滋味。」 她輕輕哼著歌,抬了抬手,示意萬葉接過蛋糕,「蠟燭插上去不好看,我就沒弄了。」 「對我許願吧。」熒雙手背在身後,朝他眨了眨眼,「一定盡力為你實現。」 「既然這樣⋯⋯」萬葉捧著蛋糕閉上眼,「我希望你平安喜樂。」 「我們都平安喜樂。」熒出聲糾正。 「呵⋯⋯對,是我們。」他順從地應下,「還有,希望今晚天氣清朗。」 熒偏著頭看他,「為什麼?」 萬葉緩緩睜開眼,笑著將蛋糕放下,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,「因為你買了煙花筒。」 「什麼嘛⋯⋯你怎麼知道?」熒氣惱地鼓起雙頰,「是不是宏一跟你說的!」 想起那個和萬葉親近得很的小男孩,她立刻認定了罪魁禍首。 萬葉搖搖頭,「不是。你找他們幫忙燃放時說的悄悄話,被我聽到了。」 他笑了笑,切下一小塊蛋糕送入口中,「很好吃。」 他又沾了些蜂蜜,清甜的香氣與酸奶油製成的奶霜相得益彰。 「你在至冬,就是嚐到這個味道嗎?」 「嗯,特別好吃。」熒也嚐了一口,所幸做出來的滋味與記憶中的甜蜜相差無幾。 「看著窗外紛紛墜下的雪花,一口蛋糕,配一口熱茶。」她抬眸看向萬葉,「想讓你也試試。」 寒冷的天氣裡,她想念的也只有他一人。 想念那個帶著青草香氣的懷抱,想念那雙如爐火般溫暖的眼瞳。 「下次一起去吧。」萬葉說道,「曙光車站優先。」 「嗯?」 「想把我的圍巾留給雪人。」 熒噗嗤一聲笑了,這才想起那張曾夾在信裡,一同寄給萬葉的畫片。 她堆的雪人手握樹枝細劍,頭戴白花,一雙黑石子眼睛彷彿正眨巴眨巴地說著話,俏皮又威風,只是脖子空蕩蕩的。 當時萬葉在回信中便說,它看起來很冷。 「那你怎麼辦?」她問。 「冷著吧,等你抱我。」 熒輕捶了他一下,卻又在他懷裡笑彎了腰。 反正不管冷不冷,她總會抱他的。 - 夜色漸深,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 熒循聲望去,只見幾點流光劃過夜空,倏然綻開絢爛的花火。明亮的光芒映亮庭院,也落進身旁那雙含笑的眼瞳。 她怔了怔,隨即彎起唇,無奈地輕嘆,「⋯⋯這孩子。」 萬葉淺笑出聲,「莫不是記錯時辰吧。」 煙花接連升空,五彩的光影在夜幕中綻放,又如流星般悄然墜落。遠處隱約傳來孩子們的歡呼,熒聽著忍不住也笑了起來。 「也罷。」她轉過頭,望向身旁的人,「萬葉,生日快樂。」 這一次,她沒有再說希望他喜歡蛋糕,也沒有說要替他實現什麼願望。只是彎著眼睛,認認真真地道了一聲祝福。 「嗯,謝謝你。」萬葉回望她,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髮絲,指尖輕柔地掠過耳畔。 「今年也很幸福。」 熒眨了眨眼,隨即笑著靠進他懷裡,「每年都要很幸福才行。」 「好。」 煙花仍在遠處綻放,兩人便在庭院裡多坐了一會兒,直到夜風漸涼,熒才想起屋裡還留著最後一盒赤飯。 她起身取來,掀開盒蓋,紅豆與米飯的香氣便隨之散開。 「光顧著分送了,我們一起吃吧?」 萬葉接過木盒,與她一同分食。赤飯早已不似剛出鍋時那般溫熱,滋味卻依然香甜。 最後一口分完時,熒抬眸看了他一眼,「楓原先生,准你從現在開始,思考明年想吃什麼,我一定給你做。」 萬葉笑著應下,將空木盒收在一旁,伸手捏了下她臉頰,「那就多謝夫人了。」 往後的歲歲年年,他們還有許多個生日,許多頓一起吃的飯。 和許多個可以相擁入眠的夜晚。 —🍁— 又一年秋天, 祝你生日快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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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edehara Kazuha
Lumine
Novels
覆水|葉熒
現代AU長文|全文私設|請勿考究 全文約9300+ 封面圖源:以ChatGPT繪製 - 萬葉沒有想到,再次和熒重逢,會是這樣的場景。 她像從前那樣將髮辮別在腦後,依舊打扮得素雅,面容卻有些消瘦,皮膚白皙得近乎失了健康的紅潤。 「一共五百五十元。」 熒迅速將顧客選購的書籍包進紙袋,指腹沿著膠帶封口撫過,動作行雲流水。 萬葉對此再熟悉不過。 大學時,他們一起在學生會做事,如何彌封文件、如何快速包好禮物,都是她教給他的。 他站在書架旁,手中拿著一本新編的商業法學,目光停留在她身上,久久沒有挪開。 「對不起,萬葉。」雨聲淅瀝,熒低垂著頭,嗓音有些發顫,「我們⋯⋯分手吧。」 萬葉握緊了手中的書,記憶裡的那一天逐漸清晰。 他想起她始終不願抬頭看他,想起她轉身離去時,他瞥見的那一抹淚光。 那一瞬間,周遭的空氣彷彿被抽空,雨珠墜地的聲音震耳欲聾。 他也曾追問,卻沒能得到任何回應。熒不願回答,只是沉默不語。 他甚至沒能知道,她提出分手的理由。 只是春去秋來,一年又一年,他始終將回答的權利留給了熒。 「你好,這裡幫你——」熒終於抬起頭,卻在看清眼前的人時,怔愣在原地。 萬葉淺淺揚起唇,將手中的書遞給她,「請幫我包起來,價標也麻煩你幫我去除,謝謝。」 「你⋯⋯」 「如果有什麼話想說。」萬葉輕聲打斷她,「我的電話沒換。」 熒欲言又止,唇瓣微微發顫,「對不起。」 萬葉眼底的笑意漸漸染上苦澀。 「除了這三個字,其他的,我倒是很想聽。」他接過紙袋,刷卡付了錢。 「比如,我一直在等你。」 看著萬葉離開的背影,熒終於沒忍住掉下眼淚。她緊緊攥著圍裙的一角,蹲在櫃檯下泣不成聲。 大半瓶青春的玻璃罐裡,全裝著和萬葉的回憶。 她又怎麼會不痛。 但那時的她,只能想到這樣的方式,讓他離開。 離開那個快被現實壓垮的自己。 - 病床上的空面色蒼白,疼痛讓他攥著床單的指節泛白,原本俊朗的面容也變得瘦削。 熒伏在床邊,緊緊握著他的手,「哥哥⋯⋯」 「熒⋯⋯」空緩了緩氣,看向妹妹的目光依舊溫柔,「我沒事。」 「要開始準備申請學校了,對吧?」他抬手揉了揉熒的頭髮,「打算去哪裡?」 熒低著頭,眼眶通紅,「不去了。」 空一怔,手懸在她頭頂,遲遲沒有放下,「⋯⋯什麼?」 「我不去了。」她又說了一遍,「面試了幾家公司,畢業後就工作。」 「為什麼?」空握住她的雙手,不讓她掙開,「那是你的夢想,爸媽也會希望——」 「可是你需要人照顧,要手術,要錢。」熒眼眶通紅,眼淚撲簌簌地滑落,「我要你好好的。」 「熒⋯⋯」空長長嘆了口氣,「這種病沒有那麼容易好。你為了我放棄所有機會,不值得。」 「值得。」熒抹去眼淚,氣惱地瞪著他,「你是我哥哥,比什麼都值得。」 「那萬葉呢?」空看著她慌忙移開視線,眉頭漸漸蹙起,「⋯⋯你沒讓他知道?」 「他不用知道。」熒低聲說道,「他⋯⋯是要閃閃發光的人,不可以留在這裡。」 看著她不願再開口,空也沒再追問,只是靜靜地陪著她。 「熒。」 溫和的呼喚將走神的熒拉回現實。她抬起頭,看見空正站在書店門口,笑著朝她揮手。 她剛要開口,空便注意到她紅腫的眼睛,隨即大步向她走來。 「怎麼回事?」他的語氣透著急切,「誰欺負你了?」 「沒有。」 熒脫下圍裙,向店長知會一聲,便準備下班,「走吧。」 沉默持續了許久。直到上了車,空發動引擎,卻遲遲沒有駛離停車格,熒才深吸一口氣,無奈地說起事情的原委。 「我遇到萬葉了,他來買書。」 「他不是接手楓原家的事業了?還親自來買書。」空語氣輕鬆,目光悄悄掠過熒的側臉,「你一見他就哭了?」 「⋯⋯沒有。」 空鬆開煞車,轎車緩緩駛出停車格。 「要是當年你沒有一個人扛下來就好了。」他輕聲說道。 「還有,我都已經痊癒了,你也不用再這麼辛苦,週末還跑去書店打工了吧?」 「嗯,只是店長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,我答應再幫她幾個月。」 熒望向窗外,路旁的銀杏葉落了滿地,鋪成一條長長的金黃色絨毯。 秋天又到了。 那楓葉,也該紅透了。 - 「喏,你要的書。」萬葉將紙袋扔給平藏,「錢不用給了,恭喜你妹妹考上法律系。」 「管著這麼大間法律事務所,祝賀就送一本書,真夠小氣的。」平藏笑著接過紙袋,「謝啦!」 萬葉脫下西裝外套,隨手鬆了鬆領帶,便坐進辦公椅裡。看著桌邊堆疊的文件夾,他不禁輕嘆了口氣。 「說真的,你不請個助理嗎?」平藏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上的玻璃地球儀,「至少能幫你處理一些雜務。」 「比如?」 「泡咖啡、列印文件、安排委託之類的啊。」平藏掰著手指數道,「這些事加起來可不少。」 萬葉沉默了片刻,不知為何,腦海裡竟浮現出熒的模樣。 或許是她顯而易見的疲憊,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,她這些年或許一直過得很辛苦。 「萬葉。」 「嗯?」他抬眸看向平藏,「怎麼了?」 平藏微微瞇起眼,「沒什麼,只是你很少走神,覺得有點新奇。」 「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 幾年前,平藏也曾在萬葉臉上看過這樣的神情。 那是一種深沉的悲傷,即使他什麼也沒說,仍然無法掩飾。 像一道反覆裂開又結痂的傷口,始終藏在他心裡。 「沒事,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。」萬葉笑了笑,拿起一份卷宗開始翻閱,「你該走了吧?」 「沒事就好。」平藏起身,拿著紙袋朝他揮了揮,「走了。」 他拉開辦公室的門,臨走前卻又回過頭,「你還想那個女孩子嗎?」 萬葉筆尖一頓,抬起頭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 「以前你說起她的時候,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。」平藏微微一笑,「雖然最後⋯⋯總是陷入沉默。」 「為什麼突然問這個?」萬葉放下筆,嘴角牽起一抹笑,「打趣我?」 「只是覺得那樣無疾而終,挺可惜的。」平藏聳了聳肩,「隨口一問,走啦。」 出國之後,萬葉才認識平藏。關於自己和熒分手的理由,他確實從未向對方提起過。 無疾而終,在他眼裡,也的確是這樣。 他還在暢想未來,甚至已經和父母提起過婚姻的安排,熒卻連讓他實現那些計劃的機會都沒有給。 他還想著她。 一直都想。 只是那句顫抖的「對不起」,仍像一根刺般橫在心口,嚥不下,也吐不出。 但今天再次看見她,看見她驚惶失措的模樣,萬葉心裡卻只剩下一個念頭。 只要她願意說,只要她肯解釋,無論是怎樣的真相,他都願意親自去面對。 只要熒還需要他。 - 「熒,這個離婚案的當事人想再調解一次。」伊梅娜走出辦公室,將一份文件遞給熒。 「你有空幫我跑一趟嗎?」她扶著隆起的腹部,語氣帶著幾分歉意,「這幾天就快生了,隨時都可能得去醫院。」 熒接過文件,點了點頭,「你多注意休息,交給我吧。」 「還有一件事。」伊梅娜翻開文件夾,指了指委託律師那一欄,「被告委託的是楓原事務所的律師,聽說是楓原老律的兒子。」 熒的動作微微一頓,視線在那個熟悉的姓名上停留片刻,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下看。 「我知道了,資料我會先看過。」 「那就麻煩你了。」伊梅娜鬆了口氣,抬手輕輕撫了撫腹部,「被告比較堅持己見,前幾次調解都沒能談出結果。這次如果還是不行,恐怕就只能走訴訟程序了。」 熒將文件整理好,放到桌面一側,「我會先了解雙方的訴求,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協商的空間。」 「有你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」 伊梅娜笑著回到辦公室。熒則拉開椅子坐下,重新翻開手中的卷宗。 婚姻走到需要律師介入的地步,往往已經積累了太多無法輕易化解的矛盾。有人想挽回,有人只想儘快結束;而更多時候,雙方都認為自己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人。 她逐頁看過當事人的陳述,將需要確認的事項記錄在筆記本上,直到看見預定調解的時間,才拿起手機確認行程。 距離會面還有兩天。 熒闔上卷宗,沒有再多想,轉而處理起手邊尚未完成的工作。 對她而言,無論委託律師是誰,既然接下了案件,就該盡力做好。 至於其他的事,不在她此刻需要考慮的範圍內。 約定調解的那天,熒提早抵達了會議室。 她將準備好的資料依序擺上桌面,確認文件無誤後,才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。 門外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,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 「抱歉,路上耽擱了一會兒。」 男人熟悉的聲音落下時,熒正低頭整理筆記,聞言便照著預定的流程起身。 她抬起眼,視線撞進一雙熟悉的紅眸。 「沒關係。」 那一瞬間,時間彷彿短暫地停滯了。 萬葉握著文件的手微微一緊。他原以為,今天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場調解。 離婚案件並不少見,當事人的情況也已經事先看過,該確認的問題、該協商的方向,他都早已在心裡整理妥當。 卻唯獨沒有想過,坐在會議桌另一端的人會是她。 「楓原律師,您好。」 客氣、得體,沒有多餘的情緒。 彷彿他們只是第一次見面的同行。 萬葉望著她,過了好半晌,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,「⋯⋯您好。」 他在對面的位置坐下,將文件放到桌上,指尖卻遲遲沒有鬆開。 她看著他的眼神,平靜得像是那些年少時的約定、那場沒有答案的分手,以及他獨自走過的漫長歲月,都已經成了無關緊要的過去。 萬葉垂下眼,翻開手中的卷宗。 他知道,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。 至少在這場調解結束以前,他們首先是各自代表當事人的律師。 「那麼。」他重新抬起頭,語氣逐漸恢復平穩,「我們先從雙方對這段婚姻的訴求開始談起吧。」 熒點了點頭,「好。」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紙頁翻動的細微聲響。 他們隔著一張桌子,開始談論另一段婚姻裡的裂痕。 誰也沒有提起,曾經有一段關係,也在他們之間無聲地走到了盡頭。 - 談完最後一條訴求時,暮色早已悄悄漫上桌緣。熒坐在背光的那一側,像肩膀上覆了層暖光。 萬葉闔上文件夾,淺淺地呼出一聲嘆息。 他抬眸,正好看見熒手機螢幕亮起,鎖屏圖片熟悉得過分。 「⋯熒。」 熒順著他視線看去,倉促地將手機翻面,壓著背板的指尖微微顫抖。 「公事談完了,聊聊私事如何?」萬葉唇畔帶著一抹淺笑,跟從前和她說話時分毫不差。 「我們應該⋯⋯也沒什麼可以聊。」 熒整理好文件,起身就要離開,萬葉大步向前,伸手扣住她手腕。 「熒,你到底在躲什麼?」他聲音低了些,「如果是我做錯了什麼,能不能⋯請你告訴我。」 熒別開臉,沒有掙開他的手,「你沒有做錯任何事。」 「那為什麼——」 「萬葉,求你⋯⋯」她聲音哽咽,閉上眼不敢看他,「不要把錯攬到自己身上。」 萬葉沉默地看著熒半晌,抬手拂去從她眼角不斷滑落的淚珠,「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。」 「我想知道,如果不是我的錯,你為什麼非走不可。」 他深吸口氣,稍稍用力將熒拽進懷裡,「別哭,你知道我看不得你哭。」 熒揪著萬葉西裝外套一角,熟悉的懷抱和溫柔的觸碰,全都和從前一模一樣,讓她忍不住想讓時間停擺,就這樣直到永遠。 可下一刻,熒卻輕推開他,背過身抹去一臉狼狽。 「萬葉,都已經過去了。」 她像是攥著最後一點所剩無幾的堅持,想將那些不願被他看見的過往全都掩埋。 包含明明愛著卻做出的違心之舉,包含那張用了許多年仍捨不得換掉的背景照片。 兩人在夕陽下相視而笑的一瞬,只需要在她這邊成為永恆。 「可是我沒有過去。」萬葉壓著情緒說道,「你也沒有,別騙我。」 熒怔怔地望著他,一時忘了該如何回應。 這麼多年了,她終於再一次望進那雙紅瞳。 曾經帶著幾分青澀的少年,如今眉眼間多了沉穩,舉手投足也有了從容。歲月教會他如何獨當一面,如何在紛繁的事務中做出決斷,卻似乎唯獨沒有教會他,該如何將她從心底放下。 那雙眼睛依然清澈,映著她熟悉的模樣,也映著如今的她。 熒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他們曾並肩走過無數個日夜,談起未來時,萬葉總是笑著聽她說話,偶爾提出自己的想法,再牽起她的手,告訴她,他們可以一起去看看更遠的地方。 那時的她以為,只要自己放手,他就能毫無牽掛地走向更好的未來。 她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。 可直到此刻,她才發現,有些事情並沒有如她所願。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許久後,熒才輕輕吸了口氣,垂下眼,將臉上尚未乾透的淚痕拭去。 「⋯⋯晚上有空嗎?」 萬葉微微一怔,沒有立刻回話。 熒沒有看他,只是將散落的文件重新整理好,聲音仍帶著些許鼻音。 「一起吃個晚餐吧。」她停頓片刻,才又補上一句,「有些事⋯⋯我們可以慢慢聊。」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好了準備,也不知道這頓晚餐過後,兩人之間會有什麼改變。 萬葉望著她,眼底的情緒微微一動,片刻後他輕輕笑了,「好。」 熒的指尖微微一頓,他就像以前那樣溫聲地應了她,輕得像片落葉,卻在她心底掀起細微的波瀾。 原來有些熟悉的溫柔,真的能穿過漫長的歲月,再一次落回她身上。 又像從來都沒離去。 - 面前坐著的,是曾經與自己親密無間的人,熒難免有些侷促。 可看著萬葉熟稔地點餐,連自己的口味都記得如此清晰,心就像被什麼揪緊,隱隱作痛。 「不早了,咖啡別喝了吧?」萬葉放下菜單,抬眸看了看熒,「薰衣草茶如何?」 「嗯,可以。」 「那就這樣。」 他向服務生示意,隨後便靜靜地望著熒,目光溫潤如風,像將開啟話題的優先權讓給她。 「你一定要知道?」熒嘆了口氣,「為什麼?」 「因為那也是我的青春。」萬葉應道,「還有,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答應。」 「⋯⋯什麼?」 「分手。」他停頓片刻,「我沒答應。」 熒張了張嘴,不可置信地盯著他,「五年了,你在說什麼——」 「你還用著我們的合照當背景圖片。」萬葉打開手機,輕輕推到她面前,他的手機螢幕上,仍是那張與熒手機背景一模一樣的合照,「我絕對不會看錯。」 「⋯⋯所以呢?」熒唇瓣微顫,握著水杯的指尖發緊,「你不難過嗎?」 萬葉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「你也同樣難過不是嗎?」 熒垂下眼,盯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湯,許久沒有說話。 明明這五年足以讓一切沉澱。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話、那些無法挽回的遺憾,終究會隨著時間漸漸淡去。 可萬葉似乎仍停留在那一天。 「為什麼?」她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。 萬葉看著她,「什麼為什麼?」 「為什麼還留著照片?」熒的指尖摩挲著杯沿,沒有抬頭,「既然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,你為什麼不換掉?」 萬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,「大概是因為,捨不得吧。」 他說得很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熒的手指卻倏地收緊。 「我不是要你因為這張照片,就給我什麼承諾。」他輕聲說道,「只是我不想再聽你說,那些事情都過去了。」 他抬起眼,紅瞳映著餐廳裡柔和的燈光,目光依舊溫和,卻多了一分不肯退讓的認真。 「對你而言,或許那已經是過去。但對我來說,那些都是確實發生過的事。」他頓了頓,「我曾經很認真地想過我們的未來,也一直以為,只要我們願意,就能一起走下去。」 熒的眼眶再次泛紅。 她想起那些年,他們曾經談過的留學計畫,想起他笑著說,等到了新的地方,要帶她去看看那些從未見過的風景。 「後來你走了。」萬葉垂下眼,聲音低了些,「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,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不能告訴我的事。」 他重新望向她,「但我一直想,如果有一天你願意回來,至少我還能親口問問你。」 熒怔怔地看著他。 原來這些年,他並不是沒有想過放下。 只是每當他試著替那段感情找一個結局,最後仍然發現,自己根本不知道故事為什麼會停在那裡。 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發顫,半晌才終於低聲開口,「如果⋯⋯我說,那時候的我,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呢?」 萬葉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像終於等到了那扇緊閉多年的門,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縫隙。 「那就告訴我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「讓我知道,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。」 熒看著那抹靜靜沉在杯底的紫色,許久後才低聲說道,「那一年,哥哥生病了。」 萬葉微微一頓。 他記得空。那個總是站在熒身邊,偶爾會笑著調侃他幾句,卻也始終放心不下妹妹的青年。 五年前,他曾以為自己會在往後的日子裡,與空一同看著熒走向更遠的地方。 可他從未聽說,空曾經生過一場病。 「很嚴重嗎?」 「嗯。」熒輕輕應了一聲。 「需要動手術,也需要有人照顧。那時候家裡的情況不太好,我想,如果我繼續留學,哥哥怎麼辦?手術費怎麼辦?還有後續的復健⋯⋯很多事情都需要錢。」 她說得很慢,像是那些早已過去的日子,直到如今仍然需要她花費許多力氣,才能重新拾起。 「所以我開始找工作,把原本準備留學的計畫停了下來。我想,至少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。等哥哥康復了,等家裡的情況好一點,或許⋯⋯」 話音在此處停住,熒望著桌面,輕輕笑了一下。 「可是那時候的我,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。」 萬葉沒有說話,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沒有催促,也沒有打斷。 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兼顧所有事情,也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。我每天都在想,明天該怎麼辦,下個月該怎麼辦,還有什麼事情是我沒有考慮到的。」 她頓了頓,聲音逐漸低了下去,「我甚至不知道,如果我真的去了國外,卻每天都在擔心哥哥的情況,最後又能不能好好完成自己的學業。」 那些年,她不是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。 想過或許可以先去留學,想過或許還有其他解決的方法,也想過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訴萬葉。 可每當她想起那份共同規劃了許久的未來,想起他談及留學時眼裡的期待,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。 「我知道你一定會問我,也知道如果我開口,你會願意留下來。」熒抬起頭,終於望進那雙熟悉的紅眸。 「可是我不想讓你那麼做。」 萬葉的眼神微動,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情緒,像是終於有了流動的跡象。 「你應該去的。」那是熒曾經對自己說過無數次的話。 也是五年前,她以為自己唯一能做的選擇。 「所以我想,既然我不能跟你一起走,那至少⋯⋯不能成為讓你留下來的理由。」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,街道上的燈光透過玻璃,在桌面落下模糊的光影。服務生新送來的茶早已不再冒著熱氣,兩人卻誰也沒有伸手去碰。 「所以,你就決定跟我分手?」 熒的唇瓣微微顫了顫,「⋯⋯嗯。」 「沒有問過我,也沒有告訴我發生了什麼,就替我決定了?」 萬葉的聲音很輕,正因如此,熒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 她曾經設想過無數次,若有一天萬葉知道真相,自己該怎麼向他解釋。她想過他或許會生氣,或許會難過,也想過他可能早已不再在意。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,真正坐在他面前時,自己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。 萬葉垂下眼,片刻後,輕輕吐出一口氣,「熒,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處境。」 他將手機收回,沒有再看那張合照,「如果當時你告訴我,空生病了,你需要留下來,我不會因為這件事責怪你。」 「留學也好,未來也好,本來就不是非得照著計畫走不可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。」 熒強忍許久的眼淚,終於還是落了下來。 她其實知道。 她一直都知道,萬葉不是那種會因為她遇上困難,就轉身離開的人。 但她怕他真的會留下。 怕他會為了她,重新安排自己的人生;怕原本可以毫無顧慮向前走的人,因為她而停下腳步。 「可是我不想⋯⋯」熒抬手擦去眼淚,卻怎麼也止不住,「我不想你因為我,過上不一樣的人生。」 「那你呢?」萬葉輕聲問。 熒怔住,不確定他問的是什麼。 「你有沒有想過,當你替我決定一切的時候,你自己又過著什麼樣的生活?」他看著她,眼底沒有責備,只有一種遲來了太久的難過。 「你有沒有想過,我想要的未來裡,本來就有你?」 熒再也說不出話。 那些她以為只要自己一個人承受,就能替他保留下來的美好,原來並不是只有她在珍惜。 「我等了五年,卻連自己究竟為什麼失去你,都不知道。」 熒垂下頭,明明還有許多想說的,可是最後仍只剩下那三個字。 「⋯⋯對不起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萬葉終於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。 那個動作很輕,沒有強迫她留下,也沒有要求她立刻給出任何答案。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指腹輕輕收攏,「我只是希望,如果以後還有這樣的事,你能不能試著相信我一次?」 他抬起眼,和那雙盈滿淚光的金眸對視,目光溫柔而認真,「至少,讓我有機會和你一起面對。」 那一瞬間,熒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。 那時候,他們還坐在大學圖書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攤著厚厚的書籍與資料。 她說自己想去看看更遠的地方。 他便笑著回答,等到了那裡,他們可以一起去旅行,一起認識新的朋友,一起把那些從前只能在書本裡看見的風景,變成真正走過的路。 熒緩緩收緊手指,終於回握住他的手,「⋯⋯好。」 原來直到如今,萬葉想要的仍然不是一個永遠不會遇上困難的她。 而是那個即使遇上困難,也願意回過頭,讓他陪在身邊的她。 她的聲音仍然帶著哭腔,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急著退讓,「我答應你。」 萬葉望著她,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淡淡的笑意。 他願意相信,他們只是少走了五年,而不是連以後都是一片空白。 - 飯後,萬葉送熒回家。 夜風拂過街道,帶來些許涼意。兩人並肩走著,偶爾聊上幾句,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走在路燈映照的光影裡。 許是方才哭過一場,熒的情緒平復了不少。她側過頭,看著身旁熟悉的身影,忽然有些恍惚。 五年了。 他們曾經那麼親密,熟悉彼此的一切,卻也曾經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,成為彼此生命裡缺席的人。 如今重新走在一起,竟然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適應。 「最近工作很忙嗎?」萬葉忽然問道。 「還好,只是手上的案子比較多。」熒頓了頓,又補充道,「週末也會去書店幫忙。」 「還需要一直兼職?」 「沒有。」熒搖搖頭,「只是之前答應了店長,等找到合適的人接手再離開。」 萬葉輕輕點頭,沒有多問,只是將步伐放慢了些,配合她的速度。 熒看著他,唇畔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 有些習慣,原來真的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。 就像他總會記得她走路時偶爾會分神,也像她總能在他不經意的停頓裡,察覺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心思。 走了約莫十來分鐘,熟悉的住宅大樓終於出現在眼前。 「我到了。」熒停下腳步,抬頭看向萬葉。 「嗯。」他微微一笑,「早點休息,別太晚睡。」 一如既往的叮囑,讓熒的心口泛起細微的酸澀。 她正想開口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 「熒?」 兩人同時回過頭。 空站在大樓入口處,手裡還拿著剛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東西。看清站在妹妹身旁的人時,他明顯怔了一下,隨後目光在兩人之間停留片刻。 「⋯⋯萬葉?」 「好久不見。」萬葉率先開口,朝他微微頷首。 空沉默了一瞬,才輕輕笑了聲,「確實好久不見了。」 他走近幾步,看了看熒,又看向萬葉,似乎已經猜到了些什麼,卻沒有當場追問。 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輕聲喊道,「哥。」 「嗯?」空挑了挑眉,「怎麼,怕我問你們今晚去哪裡了?」 「⋯⋯沒有。」 空笑著應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熟悉的調侃。只是當他再次看向萬葉時,眼底的笑意稍稍淡了些。 「你們談過了?」 「嗯,各種機緣巧合下。」萬葉淺淺勾起一抹笑。 「那就好。」 很簡單的三個字,空卻像是終於放下一件擱在心裡很久的事情,輕輕嘆了口氣。 熒眼眶一熱,連忙眨了眨眼睛。 她知道哥哥一直記得那段日子。記得她如何一邊工作,一邊照顧他;記得她明明已經疲憊不堪,卻還是習慣性地說自己沒事。 也記得那個曾經出現在她青春裡,後來卻再也沒有被她提起的人。 空沒有責怪她,也沒有追問她為什麼直到今天才願意重新面對這段感情。 他只是伸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。 「外面冷,先上去吧。」 萬葉看著眼前的兄妹,心底像是有什麼沉沉的情緒,終於落到了實處。 他曾經以為自己失去熒,是因為她不再需要他。 現在才明白,那時候的她只是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,甚至連向他求助的機會,都不曾留給她自己。 如今,他終於重新走進她的生活,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什麼,也終於能夠親眼看見,她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。 「那我先走了。」他輕聲道。 熒抬起頭,望著他。 明明只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道別,她卻忽然想起,五年前的那一天,他們也曾經這樣站在一起。 只是那時候,她說的是分手。 而如今,她看著他的眼睛,終於沒有再說出那些刻意推開他的話。 「路上小心。」 萬葉怔愣一瞬,隨即彎起唇角,「好。」 他轉身離開,身影漸漸融入夜色。 熒站在原地,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走遠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 「走吧。」空在她身旁說道。 她點點頭,跟著哥哥走進大樓。 電梯門緩緩合上時,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 那張留了五年的合照,依然安靜地停在螢幕上。 然後,輕輕的一聲提示音響起。 「下次,重新拍一張吧。」 她從未刪除的暱稱,從未忘記的號碼,就這樣伴著一聲輕響,帶著熟悉的一切重新回到她眼前。 就像他們不過是走過一個漫長的雨夜,而今夜,是如常的月明星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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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edehara Kazuha
潤物|魈熒
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17例行魈熒|小短文 封面圖源:使用ChatGPT繪製 - 異象的裂口中彷彿能看見一片星空,遙不可及、虛空幽暗,點點星芒是其唯一的希冀。 魈靜靜地站在層岩巨淵口,仰頭凝望那道光柱,只有蹙緊的眉間顯露一絲焦灼。 「連帝君都如此關注⋯⋯」他低喃,「⋯⋯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 它出現得毫無徵兆,卻隱隱讓人不安,像條美麗的毒蛇伺機而動。 「監視層岩巨淵,一有異狀便通知我。」 帝君那時是這麼說的。 他往日從容的眉宇間染上一層憂慮,魈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他這般表情。 他淺淺嘆息,搖了搖頭,試圖將紛亂的思緒全數掃出腦海,卻在剎那間看見了熒的身影。 「⋯熒?」 「在想什麼呢?喊你幾聲了。」她彎了彎眼睛,隨即順著他先前的視線看向那道光柱,「這裡果然也有。」 「你已經去看過其他地方了?」 「嗯,各國都有。」熒斂起笑意,「在至冬看見第一個之後,總覺得不安。」 魈輕輕頷首,「帝君讓我守在這裡,有異狀便能立刻通知他。」 「魈。」熒垂下眼,有些欲言又止,「我⋯⋯」 魈握著她的手,發現她的雙手猶如覆上一層薄冰,不禁蹙起眉,「怎麼這麼涼?」 他攬過熒,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,低聲問道,「怎麼了?」 「總覺得這次非同小可,我擔心——」熒拽緊他胸前的衣料,指尖微微發顫,「我可能會來不及趕回來。」 「別想太多。」魈輕撫她的後背,「千岩軍早有準備,仙人們也都十分關注。」 「璃月從來都不缺自保的能力。」他輕聲說道,「你只需專注於自己該做的事,還有你的安危。」 熒沒有回答,只是將臉埋得更深。魈感受到些微濕涼,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。 「熒。」魈的語調堅定,「我也會。」 聽見他這句話,熒才抬起頭。紅透的眼眶裡還有淚水打轉,兩行濕痕印在臉頰,看上去令人憐惜不已。 「別哭。」 微哽的嗓音落在熒額前,比往日更加柔和,「⋯別哭了。」 魈的軟肋一直都是熒。 捨不得她傷心,見不得她的眼淚,聽不得她哭泣。 她是星星、是太陽,也是伴他度過長夜的月光。 他無法讓她黯淡無光。 熒若來不及回來,他便等,平安地等。 守著於她而言猶如第二個家的璃月,守著她想要的一切。 包括平安的自己。 - 夜裡忽然下了場大雨,雨珠像斷線的珍珠般灑落,敲得窗框啪嗒作響。 熒翻來覆去,始終無法入眠,索性坐起身,抱著枕頭靠在窗邊,目光失焦地落在微弱的燭火上。 一個輕柔溫暖的懷抱從身後擁住她,沒有開口詢問,只是靜靜地陪著她。 「我睡不著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魈低聲應道,「我也沒睡。」 「老覺得心裡有什麼積壓著,怎麼也散不去。」熒扯了扯唇,昏暗的燭光映得她的臉色有些蒼白。 「想吃杏仁豆腐嗎?」 沒頭沒尾的問句讓熒愣了半晌,「現在?」 「現在。」 「你有做?」 魈低低笑了一聲,「沒有,但可以現在做。」 熒終於揚起笑,將枕頭往後一丟,拉著他下了床,「我和你一起。」 客棧裡靜悄悄的,只有窗外的風拂過樹梢,傳來些微聲響。燭火微微顫動,在木地板上映出兩人的身影。 熒坐在桌旁看著魈。他早已熟稔杏仁豆腐的做法,動作流暢,沒有半分停頓。 只是他親手做的杏仁豆腐,熒總能嚐出不同的滋味。 今夜的格外清甜,像是他失手多放了一勺糖。 「甜了。」熒笑著點評。 魈疑惑地抬眸,接過勺子嚐了一口,「和往常一樣的。」 「就是甜了。」 熒將整碗杏仁豆腐端到自己面前,背過身去,不肯再與魈分享,「你不能再吃了。」 看著她堅決的背影,魈不禁失笑。 熒眼眶微微發熱,一勺又一勺地將杏仁豆腐送入口中,直到甜蜜盈滿雙頰,再不留一點縫隙。 「慢慢吃,我不和你搶。」魈揉了揉她的頭髮,假裝沒看見她眼角那抹紅。 他的寵溺被愛浸滿,細潤無聲。 熒什麼也沒說,也什麼都不必再說了。 「魈,我也答應你。」 這句承諾,她憋了一整晚,梗在喉間,令她隱隱作痛。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想說,還是說不出口。 又或者,是怕一旦說了,就彷彿真的能夠放心地走在前頭。 「知道了。」 聽見魈忽然開口,熒錯愕地抬起頭,正好撞進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底。 「我什麼都還沒說。」她怔怔地應道。 「但我看見了。」魈抬手拂過她的臉龐,「也看懂了。」 他垂首,輕輕銜去她滑落的淚珠,收緊環在她腰間的雙臂,「就這麼說定吧。」 在未知的局面真正來臨之前,他們還有許多時間。 可以慢慢訴說那些關於牽掛、關於藏於話語間的深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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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匠|散熒
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7.1劇情後發想。 封面圖源:PixAI繪製 - 聽聞人在回顧生命過往時,總會顯現自己曾經最在乎的事物。 而熒經歷的四次死亡,竟都出現了他的身影。 鄙夷的,戲謔的。 迷惘的,善良的。 違心的,動情的。 像是從記憶深處,邁著大步朝她走來。 熒扯唇一笑。當時的她一心只想著逃離死後世界,甚至像是早已習慣了那樣的抽離,只顧奮力朝身體所在之處奔去。 如今回想起來,才發覺,那些猶如映影般浮現的時光,那些迴盪在耳畔的呼喚與風聲,全都與他有關。 望著趴在懷裡呼呼大睡的派蒙,熒眸底漾起一抹溫柔。 最近,派蒙好像也常常提起他呢。 不知道他這會兒在忙些什麼。 那道異象,他是否也注意到了? 啟程回須彌確認之前,熒不只一次這麼想著。 關於與若娜瓦的那一戰,關於記憶裡浮現的所有片段——關於他。 直到他們踏進須彌城,熒終於見到了那一抹靛藍。 「__。」她輕聲喚道。 流浪者的身影映入眼簾。他坐在咖啡館的室外座位上,身形清晰得彷彿刻印在她眼底,無論如何都無法淡去。 流浪者抬起頭,筆尖微微一頓,藍眸掠過一絲訝然。他隨即起身,大步朝熒走去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。 「我——啊!」 手臂被猛地一拽,熒踉蹌著向前,落入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懷抱。 依然是那股淡淡的清苦茶香,混著沉穩厚實的煙燻咖啡氣息。 伴隨著周遭人群的幾聲驚嘆,派蒙捂住眼睛,嘴裡唸叨著要去找導師,隨即識趣地溜走了。 熒抬眸瞪著流浪者,還不忘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,「你幹嘛?」 「這麼久沒見,就只記得和我拌嘴?」流浪者揚起眉,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,將她攬得更緊了些,「怎麼,從前不怕人議論,現在倒怕了?」 「誰怕了⋯⋯」熒反手環住他的後腰,「本來就是先回來找你的。」 「哦?」流浪者哼了一聲,「不是因為沙漠那道光柱?」 熒皺起眉,「那也是我回來的原因之一。」 「猜到了。」流浪者沉默片刻,牽著熒走回咖啡館,「說這個之前,你沒有別的話想跟我說嗎?」 「你想聽什麼?」熒彎了彎眼睛,偏頭看向他,果不其然,換來一記白眼。 她輕輕笑了,與他相扣的手指微微收緊。 「我當然有很多話想說。」她頓了頓,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了些。 「畢竟⋯⋯我都死過四回啦。」 流浪者眸色微暗,握在手中的筆桿隱隱發顫。他收起書冊,將皺巴巴的論文稿紙夾進扉頁。 聽見熒說的那句話,課題是否有所進展,早已不是他在乎的事。 「你說什麼?」他眉頭緊蹙,眼底一片冰涼。 熒抬手撫過他眉間,語調輕得猶如飛絮,「若娜瓦的手筆。」 「就算你不被地脈記錄,意義上的死亡仍會對靈魂造成傷害。」流浪者抓住她的手,極力壓制翻湧的怒意,「你——」 「所以。」熒輕聲打斷,微垂的眼瞼下藏著一絲歉疚,「我是來療傷的。」 「那是磨損,要如何療傷?」流浪者嘆了口氣,「四次,你可真行。」 「那真的是你該摻和的事嗎?」他抬起熒的下巴,直視那雙明亮的金眸,「你明明可以抽身,卻非要往裡跳。」 「如果能直面天理,我也有想問的。」熒神情決然,映在流浪者眸中的身影,像一顆劃過夜空的流星。 「__,這關乎你我。」 流浪者看著她,沉默不語。 熒本來就是這個樣子。為了空,為了與她在這世間締結的所有緣分,她比誰都堅毅勇敢。 「說說看吧,你想怎麼療傷?」 熒偏頭一笑,像是早已料定他絕不會拒絕,「我想讓你聽我說故事。」 「女皇說,她不相信記憶,所以每日都有刻錄記憶的習慣。」她勾了勾流浪者的指尖,「搞不好,她的刻錄裡還有你的存在呢。」 「有又如何?」流浪者嗤笑一聲,「她記得的是散兵,與我何干?」 「想把記憶篆刻在你這裡。」 流浪者一怔,唇畔戲謔的笑意尚未散去,「⋯什麼?」 熒抬手,指了指他的胸口,「刻在這裡。」 她拿出塵歌壺,牽著他步入洞天。 「你會記得的,所有關於我們的故事。」 - 看著眼前笑臉盈盈的少年,熒觀察著他精緻的外貌,沒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輕蔑。 西風騎士團的榮譽騎士,大名鼎鼎的旅者,看來也不過如此。 「既然有千岩軍,這裡就不需要我了。」少年轉身拂袖,寬大的斗笠遮去他半張臉,「祝你們一切順利⋯⋯冒險家們。」 「欸⋯?等等!」 熒話音未落,就見那少年頭也不回地走遠,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,有些可惜沒問到他的名字。 「我說,你是在惋惜我當時沒動手?」流浪者看著她臉上流露的表情,沒忍住開口吐槽。 「那時你看上去那麼良善,我真以為你是在救助弗里茨。」熒戳了下他臉頰,「就是被你這張臉騙了。」 流浪者哼笑一聲,「這叫什麼,以貌取人?」 「這是什麼好回憶嗎?居然能讓你在死後世界想起來。」他微微垂眸,「當時你在蒙德,難道沒有比這更快樂的日子?」 「當然有了。」熒淺淺笑了笑,「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。」 「所以呢?」 「忘了和戀人的第一次見面,豈不是很不禮貌?」 流浪者語塞,抬手在她額前輕彈,「繼續說吧。」 這一次的身影更殘酷。 他不再只是熒所知的散兵,而是把自己推向神明之位、試圖掙脫命運的正機之神。 那個藏在傲慢之下,認為成神便能掌握自我的微小願望,最後仍成了一地碎片。 「這次我回頭看你了,__。」 熒記起那一百六十八次輪迴,每一次看著納西妲被掏心,都疼得像真實存在。 直到她在夢中找到破綻,從正機之神手中奪回雷神之心,才得以結束那漫長又殘酷的夢。 「在你墜落的時候,我看見了。」她輕聲說道,「像一朵破碎的薔薇。」 流浪者默不作聲,低著頭,像是沉浸在回憶裡。 「__?」 「記著這個做什麼?」他聲音低啞,透著一絲悲傷,「難不成看著那樣的我,你會感到快意?」 熒搖搖頭,望著滿院隨風而落的葉片。即便是秋日蕭瑟,也有引人入勝的景致。 「我只是覺得,那樣的你也該有人記得。」她伸手拿起一片枯黃落葉,「而且,你怎麼知道我這次回看,不是因為心疼?」 流浪者笑了,「這樣的話,也就你敢說。」 「心疼瘋狂殘暴的我,到底圖什麼?」 熒扣住他的手,將葉片遞到他眼前,「圖你現在的表情。」 那雙眼裡有懊悔,也有一絲當年奢求不來的釋然。那些不願示人的真實,唯有在她面前,才會悄然流露。 未完的故事裡,每一個他都鮮明清晰。 也只有她擁有。 「那邊兩位,跟著我是有什麼事嗎?」 那是重獲新生的散兵,以流浪者之名,第一次對熒說的話。 沒有名字,沒有過去,純白如紙。 接受了他人的好意便會想著回報,不計得失。熒覺得,那才是流浪者的本色。 「那時我很猶豫,要不要殘忍地告訴你關於你的一切。」熒嘆了口氣,「傾奇者時期的你,就跟那時一樣吧?」 「嗯。」流浪者伸手撥開她頰旁垂落的髮絲,「可能還要更乖巧一些,因為什麼都不會,連話都不太說。」 「你喜歡那時的自己嗎?」 「或許吧。」流浪者看著自己的雙手,低聲說道,「不受神明注視,只是個純粹的普通人。」 「學習冶煉、學習生活,學習成為一個能對日子產生希望的人類。」他停頓片刻,「聽上去挺不錯的,不是嗎?」 熒沒有回答,只是抿了口茶,準備繼續說下去。 「等等。」流浪者看向她,「你只想起一句話?」 「不是。」熒搖搖頭,「在把真相還給你之前,我們和納西妲的那些談話,全都一晃而過。」 「包括我說你是敵人?」 「嗯,包括。」熒揚起淺笑,「還有你想起一切後,擋在我身前保護我的背影。」 「⋯⋯那不就是全部嗎?」流浪者閉了閉眼睛,「這些到底有什麼重要的⋯⋯」 「你種花會不會刨土施肥?」熒偏頭看他,「想讓花開得好,那些都是必要的過程。」 「我是花?」 「你是花匠。」熒笑著應道,「現在的你才是花。」 第四次,她所瞥見的,都是屬於他們的生活。 平日裡的鬥嘴相伴、口嫌體直的照顧關懷,還有與他一起走過的每一天。 和他在緣側並肩欣賞蓮花綻放,品嚐他親手做的鰻魚茶泡飯,聽他解釋枯燥乏味的論文內容,以及夜裡睡不著時,和他一起看過的星河。 每次死亡的黑暗來臨,他都像黎明一樣,先一步來到她面前。 「或許是不論哪一個你,我都還想再看一眼。」熒輕聲作結,「然後再來告訴你,我每個都喜歡。」 流浪者眼眶微紅,胸口隱隱發疼。 熒的話語像把刻刀,一字一句地劃在他身上,要他記得深刻,記得入骨。 「若哪天連我的記憶都不再可信,我會找你印證的。」她輕輕靠上他的肩,「到時就請你,連花帶土,一起捧給我吧。」 「我是什麼花?」流浪者問道。 「還能是什麼?薔薇呀。」熒答得理所當然,「美麗卻帶刺。」 流浪者對這預料中的答案並不意外,只是聽完她訴說的故事,再聽她說一次,就沒來由地心情好。 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。」他微微揚起嘴角,「我記著了。」 若她哪天忘了,他也會一直記得。 他會將記憶裡的她,一併交還給她。 連情帶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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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Wanderer
Lumine
凡想|杜林小故事
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阿貝多生日信後寫的小故事,但有其他的作品就一直放著了,今天有空拿出來修一修
小短文一則。 封面圖源:ChatGPT 繪製 - 窗外枝頭的葉子慢慢褪去翠綠,染上一抹金黃。 杜林埋首於書中,微微蹙著眉頭,手裡握著的筆尖在詩歌文句間緩緩挪移。 「山門夾道,峽谷又似醉漢⋯⋯」他低聲喃喃,忽然想起從前嚐過的蒲公英酒滋味,「⋯蜿蜒起伏?」 阿貝多在一旁翻閱文獻,忍不住彎了彎唇。 杜林不論是文學審美,又或是美食品鑑,總會歡欣地和他分享收穫,並帶著亮晶晶的目光,期待他的肯定與回答。 就比如現在—— 「阿貝多。」杜林啪地一聲放下書,眼裡掠過點點喜悅的碎光,「讚頌四風的詩歌,風神大人用的詞彙很簡單,讀起來很舒服,我也可以自己理解意思。」 「是嗎?」阿貝多抬眸看他,「你如何理解到醉漢踉蹌?」 杜林背脊一僵,把兩次醉酒的故事藏進笑容深處,「就⋯就是猜想的,他們走路搖搖晃晃,意指山道曲折。」 阿貝多淺聲笑了,闔上文獻起身,「很正確。」 「去把可莉喊回來吧。」他走向廚房,「該吃午餐了。」 杜林應了聲,但卻沒有挪動半步,「阿貝多⋯」 「怎麼了?」 「可不可以⋯少給我一點蔬菜?」 阿貝多揚起眉,偏頭睨了他一眼,「⋯不可以。」 看杜林垮著臉慢慢踱向大門,阿貝多不禁失笑。 除了挑食這點,如今的他,倒也沒什麼大缺點。 - 杜林探頭看向廚房,見阿貝多背著身在盛湯,連忙坐回餐桌,將餐盤裡的沙拉勻了一點給可莉。 可莉洗好手爬上椅子時,便看見蔬菜多了座小山尖。 「杜林哥哥,家裡有蔬菜仙子嗎?」她叉起一片蘋果,慢慢嚼著。 「可能有吧。」杜林也塞了一口菜,「因為可莉可愛,多送你一點新鮮蔬果。」 阿貝多端來三碗蘿蔔湯,看到可莉的餐盤時微微一頓,「我夾多了嗎?」 「是蔬菜仙子送的。」可莉笑著應道,「哥哥,蘋果好甜。」 阿貝多看向杜林,只見他盤裡的沙拉只剩幾片菜葉,雙頰塞得鼓鼓的,正直直盯著肉排,彷彿正在努力說服自己品嚐的是鮮美的肉汁。 「杜林。」 「唔嗯?」 「少吃的份,晚上補齊。」他一邊切著肉排,一邊慢悠悠地說道。 「⋯⋯」杜林嘆了口氣,無聲點了點頭。 可莉把吃了一半的肉排推到他面前,「杜林哥哥,我吃不下了,肉都給你吃。」 「真的嗎?」杜林喜出望外,卻在感受到阿貝多的凝視後僵在原地。 「可莉⋯」他小聲地開口,「對不起。」 「哥哥為什麼要道歉?」 「是啊⋯⋯為什麼呢?」阿貝多彎起眼睛,「或許是沒好好感謝蔬菜仙子吧。」 「那可不行。」可莉捧著湯碗啜了一口,「她送這麼好吃的菜給我們,哥哥得好好說謝謝。」 「知道了 。」杜林垂下頭,懷著愧疚把肉排吃得乾乾淨淨。 「我會好好道謝。」 - 如墨夜色裡,沙沙寫作聲在安靜的房間流淌。 羽毛筆記下這天的日升至月落,一頁頁的故事,都是杜林生命中的點滴。 從最初的笨拙到信手拈來,近一年來日復一日,他逐漸把自己的生活寫得精彩紛呈。 「今天在烈火精油中加了些晶蝶鱗粉,不同元素影響下,火焰增幅達到目標高峰。」 「若四風的夢中皆有一個溫柔的遐想,我也想有一個。」他筆尖頓了頓,「有阿貝多、可莉,有母親、有艾莉絲阿姨,還有——」 看著列舉的人名中最後一個,杜林忍不住笑了。 阿帽不告訴他真正的名字,總有一天他會問出來。大不了就去問熒。 一滴墨水落在紙面,悄悄地滲入其中,和那些心緒融為一體。 「肉排真的很好吃,怎麼也吃不膩。」 「但我也會多吃蔬菜,下次一定多吃。」他像是鼓勵自己般,在「下次」底下鄭重地劃了兩條線。 「想成為和阿貝多一樣厲害的人。」 杜林支著下巴望向窗外,點點繁星在夜幕裡閃爍。 他將日記重新翻過一頁,指尖輕輕滑過紙頁,沾了點新墨,寫下對明日的期許。 有天會實現吧。 畢竟他們可是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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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秋|葉熒
現代AU|全文私設|請勿考究 祝大家中秋節快樂🎑 封面圖源:ChatGPT 繪製 - 看著機艙外銀鉤般的月亮,熒微微勾起唇。如墨的天空綴著點點星芒,客機平穩飛行,像追著月色向前,飛向另一片天際。 臨近中秋,想起還在他國出差的哥哥,她決定請假去找他。 至於理由嘛⋯⋯她哼笑了聲,打開相簿,看著管家叔叔發來的照片。 及腰的銀白長髮,水靈靈的大眼睛,晶冰清澈的眸色。這樣漂亮的女孩想認識哥哥,這差事她領得喜孜孜。 熒盯著照片出神,只是目光卻非落在那女孩身上,而是停在站於她身後不遠處、像是在與他人交談的男孩身上。 他唇畔帶著一抹淺笑,微彎的眼眸像是秋日出現的第一片楓紅。 略長的頭髮扎在頸後,額前被帽緣壓下的幾縷髮絲微微遮掩,紅色圍巾鬆鬆地垂在白色襯衣上,既鮮明又溫暖。 鵝絨般的雪被鏡頭捕捉,落在漂亮女孩的斗篷上,也落在男孩的肩頭。 北方的冬天,看上去特別引人注目,不知秋季是否也如此。 「請各位乘客繫好安全帶,我們即將準備降落。」機上廣播道。 快到了。 熒再次看向夜空,窗戶映出她明亮的笑意,以及和星星相似的金色眼眸。 或許,能在那裡也見到他嗎? 「空,這樣真的沒問題嗎?」神里綾華面帶擔憂,「你妹妹要是知道你騙她——」 「那也算不到我頭上吧。」空笑出聲,腦海裡浮現妹妹嗔怒的面容,「我只是舉手之勞。」 「既然是萬葉,讓她過來玩,順便見一面,也沒什麼不好。」他指尖在辦公桌上輕敲,「我信得過他。」 綾華彎了彎唇,伸手替空續上熱咖啡,「如果他們一見如故,你又打算如何?」 「把萬葉調回總公司?」空撐著下巴,笑得有些狡黠,「他總得⋯⋯付出點代價。」 綾華揚起眉,對好友的行為不置可否,「就因為他提了一句?」 空啪地放下本在指尖轉著的筆,「捉弄歸捉弄,熒還是我寶貝妹妹。」他眉心微蹙,「就算是朋友,也要經過考核的。」 「萬葉跟她年紀近些,相處不難。」綾華輕輕搖頭,「你別到時又過度保護就行。」 「我哪——」 嗡嗡的震動聲打斷了他話頭。 空接起電話,本來斂起的笑臉隨即舒展開來。 「熒,下機了?」 「嗯,在等行李。你到了嗎?我待會去哪找你呀?」 「哥哥還在公司忙,請了一個朋友去接你。」空又拿起筆轉了轉,藏不住的笑意在眸底漫開,「我有讓他帶著迎接牌,你注意看看。」 「這就過分了吧。」熒忍不住調侃,「難道那位也在公司?」 「誰呢?」空向後靠上椅背,漫不經心地應道,「待會上車後讓我知道,我在公司等你。」 「好啦!」 「你說⋯⋯」空低頭翻閱綾華遞來的文件,「他們在車上會尷尬嗎?」 「擔心?」綾華微微一笑,「想來是不會吧,畢竟萬葉⋯⋯一直都那樣溫順有禮。」 「嘖。」 綾華掩著嘴笑了,這人⋯⋯怕是又開始了。 畢竟自認識空以來,他便是說話十句不離妹妹的人。 - 萬葉站在機場大廳,不禁淺嘆了口氣。 迎接牌⋯⋯為何寫的是空的名字? 他扶額輕笑,總覺得空沒安好心。 在公司,空身為總公司經理,為人和善,並沒有什麼上司架子,與同事們也相處融洽。 私底下,空與綾華年長他兩歲,不僅在職場上多有提點,平日裡也給了他不少關照。只是三人走得近了,玩笑便也多了些。 這次也是。 空只說讓他來機場接個人,不僅沒告訴他對方是誰,還讓他舉著寫有自己名字的迎接牌,在出口等候。 怎麼想,都不像什麼正經安排。 萬葉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牌子,無奈地搖頭。 大廳裡有許多人在等候,他站在出口正前方,尋找著某位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誰的客人。 航班陸續抵達,旅客從出口魚貫而出。 萬葉靜靜站在人群之中,目光一一掠過那些陌生面孔,直到一道熟悉的金色忽然映入眼底。 那雙眼睛⋯⋯明亮、澄澈,像是藏著漫天星光。 他微微一怔,視線在女孩身上停了片刻。 曾在照片裡見過的她,正拖著行李箱站在出口處,似乎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,像是在尋找來接她的人。 原來,空讓他來接的人,是她。 萬葉不自覺彎起唇角,放下手中的迎接牌,朝她走去。 「請問,是熒小姐嗎?」 女孩循聲回過頭,四目相對的瞬間,熒愣住了,腳步也隨之停下。 眼前的人⋯⋯有些熟悉。 楓色的眼睛,還有那抹淺淺的笑,他是照片裡的那個男孩。 她還來不及說話,便聽見他再次開口。 「我是楓原萬葉。」他笑得溫和,伸手接過她身旁的行李箱,「叫我萬葉就好。」 「空讓我來接你。」 停車場裡人來人往,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喀啦作響,熒安靜地跟在萬葉身邊,不時抬眸瞥向他。 剪裁合身的西裝,領口沒有繫上領帶,微微敞開,反倒添了一些不羈。 淺白頭髮隨意束起,髮絲隨步掃過他襯衣衣領,一縷紅髮綴在側邊,像片楓葉落在雪地。 熒揚起嘴角,總覺得他像是一隻被工作束縛的月兔,只不過工裝兔換成了西裝兔。 「馬上能見到哥哥很開心?」萬葉低頭看她笑了,也跟著彎了下眼睛。 「嗯,但也不是。」熒輕聲應道,「你平常工作都穿西裝嗎?」 「不穿。」萬葉搖搖頭,「只是今天有例會,大家會穿正式一些。」 「我哥也穿?」 熒嘿嘿一笑,燦爛的笑容讓萬葉怔了片刻,好在車就停在前面,沒有讓她察覺異常。 「到了。」他按下門鎖開關,「你先上車吧,我來放行李。」 熒點了點頭,下意識去拉後座門時手懸在半空,隨即繞去副駕。 剛繫好安全帶,駕駛座車門正好被打開,萬葉看著她,眼裡閃過一絲訝異。 「你怎麼——」 「你是哥哥的朋友,坐後座太不禮貌了。」熒垂頭,聲音淡淡的,「不能把你當司機⋯⋯」 「謝謝。」萬葉笑了笑,發動車子緩緩開出停車場,「如果累了可以先睡會,車程大約一個小時。」 「我不累。」熒應道,「萬葉,你跟哥哥是怎麼認識的?」 「空算是我的上司吧。」萬葉揚起嘴角,又想起空準備的迎接牌,「說起來,他今天估計是在整我。」 熒微微蹙起眉,「他怎麼還這麼不正經。」 萬葉笑出聲,「他沒告訴我是來接你,甚至迎接牌⋯⋯都寫的是他名字。」 「⋯⋯他沒貼他照片就不錯了。」熒嘆了口氣,「有時連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明明大我五歲,不知道的還以為跟我同年。」 她拿出手機,指尖快速按著訊息,「沒關係,我幫你跟叔叔告狀。」 「叔叔?」萬葉偏頭看她一眼,鼓起的雙頰有些紅,像隻生氣的小倉鼠。 「戴因叔叔。」熒咬咬下唇,快速掃過編輯的字句,眼裡掠過一絲促狹,「把漂亮姊姊的事都說了吧。」 「漂亮姊姊?」 「淵上叔叔跟我說分公司有個漂亮姊姊想認識哥哥,我好奇來看看。」 熒本想給萬葉看照片,但想到他也在其中,又把手機放下了,「真的很漂亮的。」 「是嗎。」萬葉看著前方,嘴角微微揚起。 「說得我也好奇了。」 - 車子駛入公司所在的大樓。 萬葉將車停妥,替熒取出行李,兩人一同走進辦公室。 剛推開門,便見空正坐在沙發上。 他姿態慵懶,膝上攤著一份文件,手裡還握著筆,乍看之下像是工作到一半,只是那雙金色的眼眸早已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,朝門口望來。 熒原本還想像往常一樣撲進哥哥懷裡,腳步才剛快了些,卻在看見站在一旁的綾華後硬生生停了下來。 她挑了挑眉,故意板起臉,「哥,你這就真過分了。」 「看起來也不忙啊!」 「這小沒良心的。」空走近,抬手在她前額輕彈,「我也就剛休息一會。」 綾華抿唇笑了,「妹妹一路辛苦了,想喝點什麼?我去泡給你喝。」 「沒關係漂亮——」熒咳了聲,這才改口,「謝謝,你是⋯」 「神里綾華,幸會。」綾華瞥了眼空,「常聽總經理提起你。」 熒聞言眉眼都亮了幾分,「他說什麼了?」 「說你總是——」 「當然是說你人見人愛,花見花開了。」空微微彎下身,看著熒皺起的眉頭,忍不住笑了。 他偏頭看向萬葉,「話說回來,你們車上聊了些什麼?看你們進來時,氣氛挺不錯呀。」 「沒聊什麼。」萬葉應道,「就是⋯說了點你幼稚的事蹟。」 語畢便走上前,將迎接牌塞進空手裡,「比如這個。」 「哎呀⋯⋯」空嘆了口氣,「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。」 「我看是驚嚇吧。」熒捶了下他肩膀,「我跟戴因叔叔告狀了。」 空雙手一攤,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,「我知道,他剛剛打電話來了。」 「但是嘛⋯是誰捱罵可就不一定了。」他捏了下熒的鼻頭,「畢竟為了一個小小玩笑,去打攪日理萬機的董事長,還造謠你哥的感情故事。」 熒瞪大雙眼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「我才沒有造謠,是淵上叔說——」 「說綾華想認識我。」空噗嗤笑道,「我跟她,早就認識啦。」 「那叔叔還說讓我過來看看情況!」熒氣呼呼地跺腳,「也是你幹的?」 空轉頭看了下萬葉,嘴角上揚得像個月牙,「你說呢?」 「我?」萬葉面露困惑,「怎麼問我了?」 「不是你說——」 空停頓片刻,伸手攬過熒的肩,在她頭頂輕拍兩下,滿臉都是寵溺。 「感覺和她相處會很有趣嗎?」 - 其實,這場鬧劇的起因,不過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。 那日三人聚會,茶過三巡,話題不知怎麼又繞回了熒身上。 「我妹妹最近又——」 「你妹妹怎麼了?」綾華甚至沒抬眼,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。 「沒什麼。」空笑了聲,「就是前幾天她⋯⋯」 他說得興致勃勃,綾華早已習以為常,倒是坐在一旁的萬葉始終安靜聽著,偶爾應上幾句。 直到空不知從哪裡翻出手機,笑吟吟地點開相簿,「喏,這就是她。」 照片裡的女孩站在花叢間,金色的眼眸彎起,笑得明亮。 萬葉低頭看了片刻,「感覺⋯⋯和你妹妹相處應該很有趣。」 他說得隨意,像只是對朋友家人的一句尋常評價。 空卻忽然安靜了,半晌後,他收起手機,唇角緩緩勾起,「是吧?」 綾華抬眸看了他一眼,「你又在想什麼?」 「沒什麼。」 空端起杯子,笑得一臉無辜。 只是那雙眼睛裡,分明已經有了主意。 後來,熒收到管家叔叔發來的照片。 再後來,她便坐上了飛往北方的飛機。 萬葉抬手揉了揉額角,記憶中的畫面一片片拼湊起來。 他看著空,片刻後才組織好語言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 「因為你描述得實在深刻,我就隨口一說⋯」他看了看熒,心中湧起些許歉意,「你就因為這句話,讓她大老遠跑一趟,未免太荒唐了。」 「這不是中秋到了嘛。」空說道,「我還得待段時間,讓她來一起過節,再一起回去。」 他偏頭看向熒,理直氣壯地笑了,「自家公司,假還不是我批。」 熒瞪了他一眼,伸手揪住空的袖口,「所以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?」 「也不能這麼說。」空任由她抓著,面不改色地替自己辯解,「我只是稍微隱瞞了一點事情。」 「你管這叫一點?」熒氣得鼓起臉,「你明明知道我就是因為那個漂亮姊姊才來的!」 「我知道啊。」空答得理所當然,甚至還笑了起來,「所以我不是讓你來了嗎?」 「你——」熒一時語塞,氣呼呼地瞪著他。 綾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,伸手替她倒了杯茶。 「別跟他計較。」她將茶杯推到熒面前,「你哥哥難得出差這麼久,讓你過來陪他過中秋,也算是一片好心。」 「唉,你看。」空立刻接話,「還是綾華明白。」 熒沒好氣地踩了他一腳,「少來。」 「嘶——」空倒抽一口氣,低頭看著自己的鞋,滿臉不可置信,「你還真忍心。」 「誰讓你騙我。」熒哼了一聲,端起茶杯抿了口。 一旁的萬葉看著兄妹倆鬥嘴,唇畔不自覺帶起一絲笑意。 果然。 和空平日裡說的一樣,有些鬧騰,卻很可愛。 察覺到他的目光,熒轉過頭,恰好對上那雙楓色的眼眸。 萬葉也像是沒料到她會突然看過來,微微一笑說道,「抱歉。」 「嗯?」 「這件事起因在我。」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笑意,「不過今日見到,倒也覺得自己當初沒說錯。」 「⋯⋯ 我哥到底都跟你說了什麼?」 「很多。」 熒心裡警鈴大作,「很多是多少?」 「例如——」萬葉故意停了片刻,空立刻警覺地抬起頭。 「喂。」 萬葉看向他,眼底笑意更深,「他說,因為你哭時臉紅紅的特別像蘋果,小時候就總是想捉弄你。」 「最後自己被長輩訓了一頓。」 「真的?」熒拍了拍空手臂,「我怎麼都不知道。」 「假的。」空面無表情地反駁,「他自己亂編的。」 綾華輕笑出聲,悄悄朝熒招手,讓她坐近些,「是真的,他真說過。」 熒頓時笑得眉眼彎彎,「原來你也有狼狽的時候。」說著還對空吐了吐舌頭。 「嘖。」 萬葉坐在一旁,目光掠過熒明亮的笑顏,忽然想起那日聚會時自己說過的話。 只是他沒有想到,自己一句隨口的話,竟會讓空記到現在。 更沒想到,第一次真正見面,便已經覺得她比照片裡更加鮮活。 - 「其實你可以不用陪我的。」 月亮漸盈,熒偏頭看向萬葉,輕聲說了這麼一句。 「你哥忙,我也不太放心讓你一個人在異國玩。」萬葉笑了笑,「他讓我休假了,別擔心。」 「那你的工作呢?」熒微微垂頭,「要是積了太多,你過後不是更辛苦。」 萬葉伸手替她斟茶,目光掠過她微紅的臉頰,眸底漾起一抹笑意。 「你別忘了,雖然空是我的上司,但同時也是朋友。」 「他說讓我休假,便是真休假。」他停頓片刻,「估計現在,他自己忙得腳不沾地吧。」 「那也不行⋯⋯」熒站起身看向萬葉,神色有些拘謹,「萬葉⋯哥哥,你能送我回去嗎?」 前幾日聊天中才得知萬葉大自己三歲,這些天卻不知道直呼了他名字多少次。再加上哥哥那些無厘頭的行徑,每每想起來,熒都覺得有些抱歉。 「還是叫名字就好吧。」萬葉指了指茶杯,「先喝茶。」 「如果送你回去上班,你哥就不是捉弄我了。」他偏著頭看熒,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,「你想看我被他訓嗎?」 熒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乖乖坐下,「⋯⋯他訓人不可怕的。」 「他才捨不得訓你。」 萬葉抬頭望向夜空,月亮像一瓣白櫻,再兩日便會圓滿,「中秋那天,空說了會帶你賞月。」 「聽聞你們會吃月餅?」他好奇問道,「是什麼樣的?」 「這裡不吃月餅嗎?」熒看向他,「你沒吃過?」 萬葉點點頭,「我們吃糰子。」 熒彎了下眼睛,「月餅有好多種呀,甜的、鹹的,酥皮的、冰皮的⋯⋯」 「那天你有空嗎?」 「嗯?」 「和我們一起吧?」熒問道,「我有帶月餅,既然你沒吃過,想給你嚐嚐。」 萬葉笑了聲,「既然是你的邀約,我可不能推拒。」 紅色的眼睛裡笑意盈盈,像鋪滿一抹柔和月色,熒不禁紅了臉頰。 「不是我你就會拒絕嗎?」她低聲問。 「或許吧。」萬葉支著下巴,語帶促狹,「比如你哥,綾華的話得看情況。」 熒噗嗤笑了,笑彎的眼睫在月光中映出一小片扇形陰影,落在她眼下。 萬葉看著有些發怔,輕咳了聲便低頭喝茶,卻沒能掩去嘴角的弧度。 中秋夜,萬葉如約而至。 小花園裡幾株桂花樹花滿枝頭,散著陣陣香氣,熒站在樹下的木桌旁,伸手碰了碰枝椏,轉瞬間便染上一身花息。 「熒。」萬葉出聲喚道。 熒笑著回頭,朝他揮手,「你來啦。」 「哥哥去泡茶,馬上就來。」 「好。」 萬葉拿出一盒糰子遞給熒,「我買了一些,給你。」 「謝謝。」熒接過,看著盒裡白玉般的糰子,一時竟有些捨不得打開。 「對了,我帶的是芋頭酥和蛋黃酥。」她拉著萬葉在桌旁坐下,拆開桌上的禮盒,一一向他介紹,「你看看想吃什麼。」 「這種的裡面還有麻糬。」熒指著其中一塊紫白相間的月餅,「我很喜歡。」 「是嗎。」萬葉應道,「那我就試試這個吧。」 熒笑著正想說什麼,空推門走進花園,手裡端著茶具,挑眉看向兩人,「什麼情況?」 熒立刻別開目光,「沒什麼。」 她起身走向空放在樹旁的紙袋,裡頭是幾盞小巧的提燈和仙女棒,「你去哪買的這些?」 「網上訂的。」空笑道,「以前過節你不都會玩嗎?」 「你是不是還把我當小朋友?」熒瞪了他一眼,卻沒忍住笑。 「你就是啊。」空揉了揉她頭髮,「一直都是。」 萬葉站在兩人身側,看著兄妹倆鬥嘴,唇畔始終帶著笑意。 熒像是想起什麼,拿著提燈走向他,「你還沒嚐嚐看呀,茶也好了,一起吃吧?」 「好。」萬葉拆開月餅,低頭咬了一口,細細嚐了片刻。 熒眨著眼看他,「怎麼樣?」 「很好吃。」 「真的?」 「真的。」萬葉笑著點頭,「看來以後可以多吃幾次。」 熒彎起眼睛,「好啊。」 空坐在一旁,慢條斯理地抿著茶,忽然輕咳了一聲,「我說——」 兩人同時回頭,對上那雙略帶埋怨的眼睛。 「你們是不是忘了旁邊還有個人?」 熒忍不住笑出聲,「哥,你幼不幼稚,我明明也帶了你喜歡的月餅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空抱著手臂,幽幽地看了萬葉一眼,「我只是突然覺得,我這個當哥哥的好像有點多餘。」 「你才知道啊?」熒撇了撇嘴。 「沒良心。」 夜風拂過,笑聲也隨之散進月色裡。 三人並肩站在花園,月光靜靜落下,將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伴著花香,依稀還能聽見街坊鄰居品茶賞月的笑語。 熒抬頭望著那輪明月,忽然覺得這趟匆匆趕來的旅程,也沒有那麼莫名其妙。 至少,今晚的月色比往常更美。 「中秋快樂。」萬葉抬起頭,看著月亮輕聲說道。 熒轉過頭,朝他笑了笑。 「中秋快樂。」 後記| 「當時除了漂亮姊姊,我去北方還有其他原因的。」 萬葉接過熒遞來的手機,仔細看了看照片,「空什麼時候拍的⋯⋯這好像是前年冬天的年會聚餐吧。」 熒笑了聲,伸手指了指綾華身後的他,「你在這。」 「⋯⋯因為我?」 「本想著去看看,這麼漂亮的姊姊怎麼會想認識我哥。」熒微微一笑,「還想著⋯⋯會不會碰巧也遇見你。」 「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。」萬葉笑著輕捏她鼻頭,「從這張照片開始,我們都入局了。」 熒湊近他,親暱地輕蹭他鼻尖,「那也很好。」 「我喜歡這盤好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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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edehara Kazuh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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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光|魈熒
例行17號魈熒小甜餅。 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小夫妻設定。 封面圖源:ChatGPT 繪製 - 秋夜繁星點點,熒抱膝坐在石階最上方一級,仰望著夜空,唇畔噙著笑,眸底映著整片遼闊無垠的夜色。 忽然肩頭一暖,披風輕輕落下,「夜風涼,怎麼坐在這?」 「想看會星星,順道等你。」熒牽住那隻停在頸邊的手,黑色手套上還帶著一絲潮氣,「魈,你手上有蘆葦的味道。」 「這也聞到了?」魈彎了彎唇,「鼻子真靈。」 熒拉著他坐下,湊近又聞了聞他的掌心,「你還摘清心了?」 「嗯,摘了一些,放瓶裡了。」魈輕捏了下她的指節,「由你來決定擺哪兒。」 「還是照例放窗台吧,陽光照進來時好看。」熒靠上他的肩膀,「你知道嗎?方才看著星空,總覺得星子都在向我眨眼睛。」 「或許是因為⋯你也跟他們一樣明亮。」魈微微偏頭,側額抵著熒的髮頂,「才紛紛向你打招呼。」 「什麼呀⋯⋯」熒輕聲笑了,抬眸看向他,「我是覺得,因為你的眼睛也和星星相像。」 魈迎上她的視線,眸中滿是溫柔笑意,「你可喜歡?」 「那當——」熒怔愣一瞬,才反應過來,耳尖微微泛紅,「真是的,你現在怎麼這麼會逗人呢⋯⋯」 「只是與夫人越發相像罷了。」魈淺笑出聲,伸手將她攬入懷中,「不早了,歇息吧?」 「再待一會兒吧。」熒搖搖頭,「我還有話想跟你說。」 「嗯?」 熒望向鋪滿庭院的金黃落葉,想起這些年,和魈一同走過的小徑,以及那些隨片片葉雨一同到來的關懷叮嚀。 「魈,至冬一行或許不會太平和。」她溫聲開口,語調近乎安撫,「希望你別總掛心我,揣著憂慮度日,我會傷心的。」 魈蹙起眉,雙臂不自覺收緊了些,「你聽到什麼消息了?」 「不是,只是隱隱有些預感。」熒朝他笑了笑,「更何況,那裡本就是愚人眾的總部,而我⋯⋯做過多少事,你不也都知道。」 「那都是不得已而為之,怎能全怪罪於你?」魈不快地駁斥。 熒抬手輕戳了下他的眉心,「哎呀,你這是叫護犢吧?」 「若他們只看結果,我確實該被視為眼中釘。」她捧住魈的雙頰,蹭了下他的鼻尖,「但其中也有我的朋友,別全往壞處想嘛。」 「你⋯⋯」 「能答應我嗎?」熒直盯著他的雙眼,想將那已緩緩堆疊的陰翳掃去。 魈沉默了許久,最後長長一嘆,別開臉,只從喉間發出一個極輕的應聲。 「魈⋯⋯」熒拽了下他的衣袖,卻見他仍默不作聲,「不理我啦?」 魈僵了一瞬,眼眸微微顫動,但還是沒看她。 「魈?⋯⋯上仙?⋯⋯降魔大人?」熒扳過他的臉,最後彎起眼眸,「夫君。」 「你真是⋯⋯」魈抱起她,無奈地搖搖頭,「答應你便是。」 - 可整整兩月餘,都沒有熒的消息。 起初魈尚能安慰自己,至冬路遠,傳信不便,她又向來行事有自己的分寸,或許只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。 可一日又一日,窗台上的清心換了又換,始終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回來。 他終究有些坐不住了。 「熒⋯⋯」 魈坐在石階下層,離院門最近的位置,低聲念著熒的名字,嗓音裡帶著深沉的想念,也藏著一絲難以言明的苦澀。 若他是個平凡之人,是不是就能隨她遠行? 可若他不是降魔大聖,是不是就不會遇見她了? 這樣矛盾的心情,在過去每回熒踏上旅途時,都會反覆於他心底喧囂。 只是這一次,或許正因為有過那個約定,漫長的等待反倒將這份痛苦放得更大。 他明明答應過她,不會總掛心。 可如今,魈坐在石階上,望著緊閉的門扉,眉間陰鬱未曾散去。 「⋯⋯說什麼不讓我掛心。」他低聲嘆道,語氣裡滿是無奈,「自己倒是一點消息也沒有。」 話音剛落,遠處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 魈怔了一瞬,猛然抬眸。 月色下,那道身影正提著行囊,沿著庭院小徑一步步走來。 「魈!」熒遠遠便朝他揮了揮手,眉眼間盡是笑意。 魈沒有應聲。 直到她走近,他才起身,大步迎了過去。 「你怎麼啦?」熒仰頭看他,「不高興我回來嗎?」 「⋯⋯」 魈垂眸看了她許久,忽然伸手將人緊緊攬進懷中。 熒被他抱得踉蹌了一下,隨即也伸手環住他的腰。 「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?」 「嗯。」 「那你還不高興?」熒蹭了蹭他下頷。 「沒有。」悶悶的嗓音從她頸窩傳來。 「那你抱這麼緊做什麼?」 魈沉默片刻,低聲說道,「只是⋯⋯想確認你真的回來了。」 熒怔了怔,隨即彎起眼睛,「那你慢慢確認。」 她踮起腳,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,「是我不好⋯⋯瑣事太多,沒有機會回來。想著若在信件裡草草告知近況,反倒增添你煩憂。」 魈垂眸看她,半晌沒有說話。 「怎麼啦?」熒眨了眨眼,「我真的沒事呀。」 「你可知⋯」魈輕嘆一聲,抬手將她散落在頰側的髮絲別至耳後,「兩個多月杳無音訊,才是最叫人煩憂之事。」 「唔⋯⋯」 「下次抽空來信,好嗎?」他說道,「只有一句話也好,告訴我你平安。」 「好。」熒望著他,忽然笑了,「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。」 魈眉梢微動,「何事?」 「若收到我的信,不許一個人坐在這裡胡思亂想。」 「我並非——」 熒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,「聽見沒有?」 魈看著她沉默片刻,終究還是敗下陣來,「⋯⋯聽見了。」 「和我說說吧,關於你旅途的一切。」 他將熒的手攏入掌心,兩人相依著坐在石階上,就像她出發前的那個夜晚。 「不論是好是壞,都說給我聽。」 就像她也知道,不論多久,璃月也總有一人會等她。 會一遍遍數過她沒數完的星星,會在靜謐的夜裡一次次呼喚她的名字。 「當然好。」 「我可是有許多話想說給你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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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常|魈熒
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熒生日小甜餅。 祝熒熒生日快樂! 封面圖源:ChatGPT 繪製 - 「生辰快樂。」 魈輕聲對著月光說道。 午夜即將降臨,熒仍然沒有回到他身邊。 月影沿著屋簷一寸寸移動,露台旁的燈影隨風搖曳。夜風裡只有梧桐葉沙沙作響,沒有帶來任何屬於她的氣息。 魈倚在木欄旁,遠眺夜色裡靜謐的荻花州,眸色映著月光,如一面靜水盈滿銀輝。 他手中拿著幾張畫片,是熒將至冬各處風景收入留影機的小框,一幀幀送給他。 其中一張來自霜精村落。 雪地潔白,落雪鬆柔,冰屋與冰雕都精巧可愛。看著熒和霜精們玩耍的身影,魈勾了勾唇,眉心卻也微微蹙起。 怎麼穿得如此單薄⋯⋯ 不過見她面色紅潤,精神抖擻,興許是有其他方法禦寒。 他翻過畫片,下一瞬便淺聲笑了。 我有特別夥伴能禦寒的,魈上仙。 還有,雪看著乾淨,但可不能隨意挖著吃! 我沒吃,也不會讓你吃的! 清麗的字跡彷彿還帶著溫度,像是早已知曉他會有何反應。 是明白他的一切,也是相伴許久的默契。 「魈!」 一陣風捲起落葉,魈回身,還未站定便擁了滿懷星海氣息。 「回來晚了⋯抱歉。」熒蹭了蹭他胸膛,金眸輕眨,「你等很久了嗎?」 「無妨。」 魈抬手輕捋她頰旁碎髮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 深藍色長袖裙裝,綴有星光的披風,以及包覆纖長雙腿的黑色長襪與長靴,讓她看上去既幹練,又帶著一絲英氣。 「這是⋯至冬的保暖衣物?」他微微偏頭,語帶好奇。 「好看嗎?」熒笑著問道。 「很適合你,看著也挺厚實。」魈輕輕頷首,「為何不一直穿著?」 「這是進影域才會穿的,裡面氣溫更低,而且——」熒抬手做了個持槍瞄準的動作,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,「是我用槍時的配裝。」 「槍?」 熒抬手點了點他的鼻頭,笑著說道,「一種銃槍,但是管制物,帶不出至冬。」 「總之呢,我也是因為訓練耽擱了些時間。」她仰頭看著他,「想著讓你看看我的新衣服,便沒換下。」 話音落下,她在魈嘴角輕啄了一下,「魈上仙,我還沒聽見祝福呢。」 魈環抱住她腰間,將她帶得更近些,「生辰快樂。」 「謝謝。」 熒笑眼彎彎,正打算繼續和他分享見聞,卻被他牽著帶進廚房。 魈讓她在座位坐下,褪下手套便走到灶台旁。熒這才發現,爐子邊上早已備好了食材。 長麵、禽蛋、青菜、蘑菇⋯⋯ 「你要煮長壽麵?」熒語帶驚喜,雙手撐著臉看他,「你會做嗎?」 「⋯不會。」魈抬眸一笑,「但我請教了言笑,應當無礙。」 「要不要我幫你?」看他自若地切起青蔥,可切出的蔥花大小不一,熒忍不住笑了。 「不必。」魈彎了下嘴角,「別直盯著我看了⋯不如,去把衣衫換了吧?璃月不冷。」 「好吧,讓我好好期待你的手藝。」熒起身走向階梯口,回頭朝他笑道,「一定特別香。」 - 熒回到廚房時,魈正面色凝重地戳著煎蛋邊緣,似乎是形狀不合他心意。 「好香呀!」 她靠在桌旁,湊近看著已經盛出的湯麵。高湯與蘑菇的清香撲鼻,青菜整齊地圍放在碗沿,中央留出的空位,正等待著仙人手中的荷包蛋。 熒揚起嘴角,輕戳了下魈的手臂,「聞著都餓了。」 魈不禁失笑,將煎鍋提離火上,「這煎蛋⋯真不好掌握。」 他輕輕將蛋倒入碗中,熟度正好,香氣四溢,只是形狀有些自由奔放了。 魈將長壽麵端到餐桌上,熒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。 「吃吧。」他將筷子遞給熒,「麵別夾斷了。」 「要是吃斷了呢?」熒歪著頭,故意逗他。 「那便⋯再煮一碗。」他沉默了一小會後說道。 熒輕笑出聲,「知道啦,不會斷的。」 魈在她拿起湯匙準備喝湯時,輕輕壓住她的手腕,「我第一次做,若味道不佳⋯⋯便別吃了。」 熒笑著點了下他的額頭,舀起一匙色澤清透的麵湯品嚐,「味道很好。」 「⋯⋯當真?」 「嗯。」熒小心夾起麵條,塞得雙頰鼓鼓的,還不忘用力點了點頭,「嗯嗯。」 「那便好。」 熒慢慢吃著,不時滿意地輕哼兩聲,搖頭晃腦地表示滿足。 熱氣氤氳在兩人之間,窗外是深沉夜色,屋內卻只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。 魈只是靜靜看著她吃麵,眸色溫柔如水。 「今年有什麼願望?」他問道,「待會⋯向我說說吧。」 熒抬眸看他,只見一抹笑意綴在他唇畔,讓那張清俊的臉龐顯得更加耀眼。 她喝完最後一口湯,伸手碰了碰魈的臉頰,輕輕捏了一下。 「我呢⋯」她頓了頓,「只想和你平凡地度過每一天。」 魈望著她,眸光微微一動。 「會的。」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,將那隻仍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握住,溫熱的掌心輕輕包裹著她的指尖。 月色依舊,風聲也未曾停歇。 而今夜,他們如往常一般並肩坐在燈火之下。 往後亦然。 後記| 01 「上仙,您的刀工⋯⋯⋯」言笑看著魈的動作欲言又止。 「但說無妨。」 「——有待加強。」 沉默裡,言笑瞥見一抹紅逐漸攀上魈的耳尖。他僵硬地轉過身,嘴裡咕噥著幾樣食材的名字,再也沒敢多說一字。 02 「魈,我想放煙花。」 「嗯。」 「還想去瑤光灘撿星螺。」 「好。」 「還有——唔!」 「明日,無論你說什麼都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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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恙|沙盒系列
全文OOC|寫給橙子本橙|禁嗑代 封面圖源:PixAI繪製 - 隱約聽見手機鈴響,我迷濛睜開眼,渾身發燙,額側隱隱作痛。伸手探向床頭櫃時,手臂虛虛地晃了下,接著便聽見「啪」地一聲,手機掉在了地上。 我撐著身坐起,強烈的暈眩感讓我險些向前傾去。我咳了幾聲,彎腰撿起手機,瞇著眼查看來電號碼。 陌生的數字,未知的聯絡人。 但還有什麼能比現在的情況更糟嗎? 我突然很想笑。 生病的不適反倒放緩了我對通話的抗拒。我按下接聽,倒回枕頭的同時將手機貼到耳邊。 「喂?」沙啞的嗓音,像是連續講了數個小時的課。 「⋯⋯橙子?」對方似乎怔了一瞬,「你怎麼了?」 「生病了。」我頭疼欲裂,只是那一聲「橙子」實在熟悉,讓我勉強撐起一點精神。 「你是⋯⋯」 「是我。」 「距離上次出bug才多久啊⋯⋯原神是不是該更新了。」我笑了聲,把手機拿遠一些看了眼時間,「這種時間,要不是生病了,我電話都不會接。」 「看大夫了嗎?」萬葉問道,「發熱了?」 「嗯,沒看。」想起高昂的看診費,我向來讓成藥和睡眠成為最好的醫生,「吃藥休息就好。」 「那⋯⋯你的生日怎麼辦?」 「11號了?」我閉上眼,默默數著日期,「不是還沒到嗎⋯⋯」 「明天就是了。」萬葉失笑,「怎麼還能忘記自己的生日呢?」 「放心吧。」我扯了扯唇,半張臉陷進枕頭裡,聽著他的聲音,意識又快要沉下去。 「⋯⋯我會記得上線收信和蛋糕,還有給熒熒過生日⋯⋯」 「橙子。」他的聲音染上幾分憂慮,「你聽見我說什麼了嗎?是你的生日。」 「我的生日和熒熒生日有什麼差別?」 「能接到我通話的差別。」萬葉輕輕嘆了口氣,「這次不是異變,是我用臻冰通訊器聯繫你的。」 「⋯⋯那不是我列車上的⋯⋯」我猛地清醒了一瞬,「你在至冬?」 「挪德卡萊這邊的冒險家協會特別通融我使用。」萬葉輕聲解釋,「本來是給我熒的號碼,但我記得你的。」 我沉默了一會兒,不確定他記得這麼多事情,究竟是好是壞。 「橙子?」 「萬葉,我很高興能偶爾這樣跟你產生聯繫。」我頓了頓,「但我有點擔心,這對你並不是好事。」 「清風伴朗月,時運天命非人為,何須庸自擾。」他說,「高天不讓我想起你,從第一次我們見面的虛影,再到如今,若會被處罰,早該被罰了。」 「你就不怕嗎?」 「某方面來說,我比較怕不被人記得。」萬葉輕輕笑了,「你覺得呢?」 「那這你倒是不用擔心。」我再次閉上眼,「我會一直記得你,一直⋯⋯」 萬葉應了聲,「先睡吧,我還會再打來的。」 我握著手機,忽然有些捨不得掛斷。 明明隔著一個螢幕、一道不知道能否真正跨越的距離,卻好像真的有人在另一端陪著我。 「真的?」在沉入意識深海前的最後一刻,我問道。 「嗯,真的。」 - 再次醒來時,已過中午。 恍惚間像是忘了什麼,我赤腳走向書桌,看見散落在桌上的藥品和體溫計,忍不住輕嘆。 我慢慢走進廚房,看著冰箱裡的食材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顫的手,最後決定在湯麵裡多下一顆蛋。 平時一個人吃飯,我總覺得多一顆蛋也沒什麼必要。反正吃不吃都一樣,營養這種事情,偶爾想起來再補就好。 但今天卻下意識覺得,自己應該這麼做。 盯著小鍋出神時,忽然被手機提示聲喚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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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edehara Kazuha
渺願|蒙德二三事
柴米油鹽小故事。 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生病期間腦子沒停,想到一些想寫的片段,試著摸點日常一角。 封面圖源:ChatGPT 繪製 - 洛恩仰躺在風起地那棵參天大樹下,閉著眼聆聽風聲,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嘰啾鳥鳴。 忽然,一道清脆琴聲落入耳畔。 他坐起身,抬頭望向樹杈,只見青綠披風隨風揚起,一雙碧綠眼瞳噙著笑意,正輕哼著歌。 他連忙起身,對那詩人正式地行了一禮,「風神大人。」 「哦呀⋯⋯」溫迪停下撥弄琴弦的指尖,偏頭看向洛恩,似乎對他表露出的侷促感到有趣。 他眨眨眼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,「是做了什麼壞事嗎?」 想起前些日子在千風神殿與奔狼領的所作所為,以及後來烏薩一事,洛恩一時語塞,不知該如何回答。 「嘛⋯⋯」溫迪擺擺手,輕巧地從樹上跳下,「我記得的,法爾伽那封信。」 洛恩眼底掠過一絲愧疚,「我——」 「你好奇,為何大團長要特意給一名吟遊詩人寄信。」溫迪笑著接下話頭,「實在沒忍住對真相的渴望,悄悄拆開看了一眼。」 他停頓片刻,隨即彎起笑眼,「不過嘛,能把封蠟如此巧妙地壓回原樣,你該不會做過很多次類似的事情吧?」 洛恩的目光有些飄忽,「就⋯捉弄過幾次法爾伽⋯⋯」 「是嗎。」溫迪微微傾身,遞給他一顆蘋果,「總之呢,我不生氣哦。」 洛恩抬起頭,怔愣地接過蘋果,「為什麼?」 「法爾伽都不生氣,我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呀。」溫迪盤腿坐下,仰頭望著藍天,「而且,你也沒看出什麼不是嗎?」 信的內容他仍記得。 那只是老友間的寒暄,相約回來時喝上幾杯;以及法爾伽反覆提及,想念蒙德隨處可聞的風息與蘋果香氣,希望在解決完事端後,能就著酒香,愜意地欣賞悅耳詩歌。 「藏在那些文字裡的,是他對蒙德最深的掛念。」溫迪淺嘆一聲,「真好呀⋯⋯這些孩子們。」 「風神大人。」 「嗯?」 洛恩遲疑了一瞬,最後還是開了口,「您認為,雙手沾滿殺戮鮮血的子民,值得信任嗎?」 他垂眸望向自己的手心。長年握槍的雙手,此刻正捧著一顆蘋果。 「耳旁喧囂著的那些低語,讓人渴望力量、渴望變得強大。」 「這樣的人,值得信任嗎?」 溫迪安靜地看著他,半晌後,才輕聲說道,「若從不傷害無辜之人,我不認為這是需要懷疑的事。」 「我愛著蒙德,愛著關於自由的一切。」他笑了笑,「你應該問,你信不信任你自己。」 溫迪站起身,輕輕拍了下洛恩的肩膀,「我很期待你的答案。」 - 那日之後,洛恩仍舊如常。 他接手了阿多諾生前做慣的那些瑣碎工作。 為城裡的孩子製作泡泡糖,替焦急的平民尋找不慎遺失的物品,偶爾在巡邏途中蹲下身,將隨身帶著的食物分給巷角那些熟悉的貓狗。 當然,也少不了他最擅長的事情——清剿魔物。 起初,他並不覺得這些事情有什麼特別。 孩子們的笑容不能讓他變得更強,替人尋回失物也無法磨礪他的武藝,餵食那些沒有反抗之力的小動物,更與騎士應有的力量毫無關聯。 他曾不明白,那個將自己從泥濘中拉出來的人,為何總是不厭其煩地告訴他,騎士應當如何處世,又為何要守護那些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人。 力量明明可以解決更多事情。 只要足夠強大,就能斬除魔物,擊退敵人,保護所有需要保護的人。 那麼,又何必將時間浪費在與人交流之上? 直到他開始留意榮譽騎士的日常。 那位聲名遠揚的旅者並不總是在與強敵廝殺。 有時替人尋找走失的寵物,有時替孩子完成一個微不足道的心願,有時只是停下腳步,聽一個陌生人說完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煩惱。 那些事情細小得近乎可笑。 可他卻在某一日忽然察覺—— 原來阿多諾曾做過的,也是這些事。 原來所謂守護,從來不只有揮槍斬敵的那一刻。 原來騎士的力量,不只是為了將敵人擊倒。 而是因為擁有力量,所以能伸出手,去接住那些沒有力量的人。 那時的他仍說不上自己究竟明白了什麼。 他只是開始照著阿多諾曾經的模樣,一件一件地去做。 日子一天天過去,直到後來,他才漸漸看清—— 阿多諾當年反覆教給他的,從來都不是一套需要背誦的教條。 而是一條路。 一條他曾經不屑踏上的路。 一條如今,卻已經不知不覺走了很遠的路。 夕陽西斜,洛恩抱著一束花,來到阿多諾的墓前。 他蹲下身,將花放在碑前,又像往常那般坐了許久。 「今天有個孩子很高興,他終於拿到了想要的泡泡糖口味。」他低聲說著。 「還有一位老先生找回了遺失的戒指。他說了很多次謝謝。」 「東邊的魔物也清乾淨了。」 他頓了頓,垂下眼,「⋯⋯我今天也做得還不錯吧?」 風從墓碑旁拂過,吹動草葉,也帶起他鬢邊的髮絲。 洛恩望著那塊冰冷的墓碑,忽然有些想笑,又有些笑不出來。 他曾經不明白,為什麼那個人總要花那麼多時間告訴自己這些。 「阿多諾。」他輕聲喚著那個名字,「我好像⋯⋯有一點懂了。」 回答他的,依舊只有風聲。 那些遲來的體悟,那些終於學會的事情,以及今日又一次完成的守護,都只能安靜地說給再也無法回應他的那個人聽。 - 「你最近,似乎很忙啊。」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。 洛恩腳步一頓,回過頭,便見法爾伽抱著雙臂站在不遠處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 「大團長。」 「又去哪裡了?」 洛恩沉默片刻,「⋯⋯巡邏。」 法爾伽挑了挑眉,「巡邏需要繞來明冠峽?」 洛恩移開視線,「順路。」 「從城外繞一大圈,再順路去清剿了三群魔物?」 「嗯。」 「還順便把值班時間也忘了?」 洛恩沒有回答,只是轉了轉手中的匕首,垂眸看著鞋尖。 法爾伽忍不住哼笑出聲,「你這小子。」 他走上前,抬手在洛恩肩上拍了兩下,「看來還是一點都沒變。」 洛恩抬眸看他,「我為何要變?」 「沒什麼不好。」法爾伽收起笑意,望向遠處的荊夫港,「只是有時會想起阿多諾。」 洛恩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。 風掠過山崖,遠處隱約傳來孩童嬉鬧的聲音。 「他以前總說,你遲早會明白。」 洛恩怔了一會,「明白什麼?」 「明白力量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。」法爾伽停頓片刻,「你大概以為,他是希望你變得像他。」 「不是嗎?」 「當然不是。」他回答得乾脆。 法爾伽偏過頭看他,嘴角帶著淡淡的笑,「阿多諾那傢伙,比誰都清楚你是什麼性子。」 「他知道你不會因為幾句教誨,就變成一個循規蹈矩的好孩子。也知道你總有一天還是會偷偷溜出去找魔物,會想盡辦法鑽騎士團的空子,甚至把你的那些下屬操練得叫苦連天。」 「⋯⋯」 「所以,他從來沒要求你變成另一個人。」法爾伽抬手,揉了揉他的頭髮,「他只是希望,當你握住那把槍的時候,你知道自己為了什麼而揮。」 洛恩垂下眼,看向自己的雙手。 那雙手依舊握槍,依舊沾染著魔物的血。 他沒有變得溫和,也沒有變得安分守紀。 依舊會用那些讓旁人頭疼的小聰明,去做自己認為必須做的事情。 可他忽然想起了那顆蘋果,想起溫迪說過的話。 也想起阿多諾曾無數次對他說過的那些,他曾經覺得多餘的話。 法爾伽看著默不作聲的他,輕輕笑了聲,「看來你已經明白了。」 洛恩沉默許久,片刻後,他抬頭望向南方。 蒙德城的輪廓隱約可見,山風拂過兩人身旁。 「我不會成為阿多諾。」 「嗯。」 「也不會成為你。」 「那是當然。」法爾伽爽朗地大笑,「蒙德可不需要第二個大團長。」 洛恩彎了彎嘴角。 他想,騎士團也不需要另一個同樣讓人頭疼的傢伙。 - 某晚,洛恩在酒館遇見那抹青綠色的身影,下意識走上前,想告訴他,關於自己領悟的答案。 「唔⋯⋯我出這兩張!」 他錯愕地看著溫迪朝酒桌上丟出卡牌,圖樣是晨曦酒莊和西風大教堂。 「讓蒲公英酒為我恢復生命!」他喊道,「然後咻咻咻,接我兩箭吧!」 「呀⋯⋯」塔利雅助祭垮著臉看他,「您倒是照順序出牌呀⋯⋯」 「有什麼關係嘛。」 洛恩愣了半晌,回身向酒保要了杯蘋果釀,並替那兩位買了單,便走出酒館。 晚風拂過臉龐,他看著皎潔明月,突然笑了。 「敬蒙德。」 他對著月光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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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葉咖啡館|葉熒 【霜序】
現代AU|系列文日常支線|全文私設、請勿考究 相關文章請至合集尋找同名標題。 封面圖源:ChatGPT 繪製 感覺自己忙得快生病了,有點想念紅葉老闆,隨意寫寫補糖劑。 - 柔風拂落咖啡館店外路樹的葉片,讓門前更多了幾分屬於初秋的氣息。 萬葉望向慢慢沉入樓底的暮色,眸底也被橙光染亮了幾分。 不知道熒忙完了沒有——他一邊收拾櫃檯上的器具,一邊這麼想著。 午間送午飯時,助理一臉歉意地接過餐袋,說熒正在辦公室裡與客戶通電話。 萬葉從那扇未完全拉上的百葉簾縫隙間,看見她手裡翻著案卷,眉心微微蹙起,神情似乎有些焦灼。 「她今天喝過咖啡了嗎?」他輕聲問道。 年輕的女孩無措地頷首,不確定向上司的先生透露這件事是否妥當。 「熒律師一早到現在,已經喝兩三杯咖啡了⋯⋯」 「這樣啊。」萬葉拿回餐袋,將其中的手沖咖啡取出,「那這杯我就沒收了。」 他笑了笑,抬眸再次看向熒。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什麼,熒也抬起頭,恰好與他四目相對。 萬葉抬起咖啡杯朝她晃了晃,揚起的眉眼裡意思不言而喻。 熒無奈地勾起一抹笑,朝他揮了揮手,用嘴型說著抱歉。 近日熒手上的案子多,萬葉是知道的。 忙得抽不開身的時候更是屢見不鮮,不過咖啡的攝取還是得稍稍管控。 他勾起唇,準備閉店去接妻子回家。 然而等他鎖上店門,手機訊息提示聲恰巧響起,在微風中與風鈴聲交織成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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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edehara Kazuha
Lumine
Novels
浮舟|散熒
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7.0主線劇情發想改寫。 封面圖源:ChatGPT繪製 - 風捲殘雲,雪花狂舞。流浪者剛推開旅店大門,便見至冬已然被染成一片雪白。 暴風雪在至冬並非罕事,只是這場雪下得太急、太猛了。 他瞥了眼熒客房的方向,隨即大步邁出旅店。 熒說過派蒙會有人照看,流浪者嗤了聲,沒想到竟是公子的人手。 還不如讓他來呢——他當時是這麼想的。 那小傢伙最近和他親近不少,要是熒開口請求,他總不會拒絕。 不過看著這場大雪,和熒的約定也該作廢了。 流浪者毅然踏進茫茫雪幕,憑著記憶走向科洛列夫茨基劇場。 曾在這裡生活的數百年彷彿昨日,就連愚人眾據點也熟悉得過分,熟悉得令人厭惡。 熒讓他在暗中觀察情況,非必要不必露面。畢竟桑多涅和阿蕾奇諾對他身分探詢的目光,並不算隱晦。 ——可又怎樣呢? 流浪者哼聲一笑,來歷成謎的人可不只他一個。 面對迎面而來的暴雪,他拽緊斗笠,一步步向前。 這要命的鬼天氣,熒居然還不懂得早點回旅店,非得讓他親自來拎人。 至少,在某一瞬間瞥見猩紅的氣息籠罩劇場之前,他心裡是這麼想的。 那些毫無生氣的目光,將那本該瑰麗雄偉的建築映照得格外詭譎。 流浪者久違地感到恐懼。 他竟下意識想尋一片寧靜之所喘息,像溺水的人拚命想攫住一塊浮木。 熒還在那裡。 屬於他的浮木,還在那裡。 奮力推開劇場大門時,周遭一片死寂。 記憶裡的清亮歌嗓和優雅舞步無一存在,總是充斥著喟嘆與掌聲的觀眾席間,隱約能看見幾個身影。 流浪者慢慢走向前,不願去思考這幕劇中的故事。 看見舞臺上倒著的知名芭蕾舞者時,他的腳步頓了一瞬,隨後他在前排座位找到熒。 女孩癱坐在沙發上,雙眸緊閉,連一絲輕微顫動都沒有。 「⋯⋯熒。」流浪者啞著聲靠近,蹲在她面前,指尖發顫地撫上她臉龐,「醒醒。」 沒有回應,沒有睜眼。 沒有呼吸,沒有脈搏。 沒有。 「別這樣⋯⋯」流浪者站起身,目光掠過她身邊其餘幾人,「演技太拙劣了。」 他伸手探向一旁的男士鼻間,動作微微頓住,接著走向另一個人。 一個接著一個,全都沒了生息。 流浪者慢慢走回熒身邊,輕輕將她攬入懷,一點點收緊雙臂,抱著她坐在地板上。 「我說不許演了。」他低下頭,額角輕抵著熒的髮頂,低聲說著,「聽見了嗎?」 「⋯⋯不許⋯」 - 熒反覆夢見人們逃離黑霧。 有人告訴他們,絕對不要停下。 不停向上奔跑。 無休止的階梯螺旋而上,彷彿永遠沒有盡頭。熒不停地跑著,身旁的人卻一個接著一個慢了下來。 有人喘息,有人跌倒,有人終於決定停下腳步。 下一瞬,黑霧將那道身影吞沒。 又是一個。 又一個。 一夜的死亡,在夢中無止盡地重演。 劇場裡的人越來越少,熟悉的面孔一張張離去,直到連米提亞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。 他只是笑了笑,像終於完成了一件早該完成的事,灑脫地推開劇場大門,獨自走入漫天暴風雪中。 然後,夢境再次重來。 黑霧、階梯、奔逃。 熒一次又一次向上奔跑,一次又一次看著身旁的人停下。 那一夜,不知第幾次的逃離中,她忽然聽見了另一個聲音。 破碎、沙啞,幾乎被無盡的風雪吞沒。 「⋯⋯別停。」 「繼續走。」 那很像流浪者的聲音。 隔著漫長的黑暗,死死抓住她。 「熒⋯⋯」 「繼續往前。」 沃雅妮莎臉色有些蒼白,但仍唱著歌,「我得停下了,但你必須繼續向前,趁光還在。」 熒拽著她的手,看向在身後窮追不捨的夜禱,「不可以⋯⋯沃雅妮莎⋯和我一起走。」她嗓音沙啞,帶著一絲哭腔。 「守護靈是消耗品。」沃雅妮莎淺淺勾起笑,「別停,熒。」她輕聲說道,「也別為我悲傷。」 「走吧。」 熒倏地睜開眼,眼前依舊是劇場,躺在床上的沃雅妮莎卻已了無生氣。 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 她想派蒙,想流浪者,想哥哥。 她不願去猜測下一名死去的人會是誰,又或許,下一刻便是自己。 劇場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,熒抬起頭,像抓住一縷微弱的希望,顫巍巍地走向大門。 門從外被推開,米提亞呼著熱氣暖和雙手,朝他們揚起笑容。 「我回來了。」 熒怔怔望著他。若這真是沃雅妮莎前夜所唱的還魂曲召回的米提亞,那麼無論如何,也不可能改變死亡的本質。 既然如此,下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究竟是誰? 為何米提亞會看見若娜瓦的標誌? 又或者—— 她眼眸顫動,看向米提亞和奧黛塔的神情充滿悲傷,眼淚不受控地滑落。 原來是這樣啊。 在這個曾光彩明亮的空間裡,他們已經死去。 死亡早已來到身邊,所有努力皆是徒勞。 「那麼最後拼搏一把吧。」熒攥緊手心,看向剩餘的熟悉面孔,「這個劇場裡,始終多一名觀眾。」 「你還想看戲到什麼時候?」她緩緩面向阿羅夏,「死之執政。」 偽裝成同伴的神明終於撕下了溫和的皮相。對生命的藐視與豪奪,於她而言,都只像是一齣荒誕劇目。 她看著眾人在死亡面前奮力掙扎,眼底沒有半分憐憫。 「反正除了你,等明日晨曦升起,所有人都會回歸地脈。」若娜瓦的聲音響起,輕飄飄得近乎殘酷,「為何學不會乖乖等死呢?」 她一抬手,下一瞬,奧黛塔與楚古諾夫的身影驟然倒下。 「你還真是惹人厭啊,死神。」 憤怒在胸腔炸開,戰鬥幾乎在下一瞬便已開始。 熒握緊手中的劍,與米提亞一同衝向若娜瓦。 即使傷不了她分毫,即使她作為死亡的主宰,也不該隨意剝奪人們生存的權利。 劍光劃破昏暗的劇場。 面對比神明更高一層的存在,不知是一腔孤勇,又或是想為逝去的生命討回點說法,兩人毫無退懼。 劍鋒斬破那張屬於同伴的容貌時,若娜瓦眼底閃過一瞬訝異。 她哼了聲,身影沒入猩紅,消失在舞台。 劇場大門被暴雪吹開,狂風掃過兩人臉龐時,熒頓了一瞬。 因為她聽見細微的叮鈴,是屬於流浪者的鈴鐺聲。 她和米提亞頂著風雪向外走,然後看見了那幕—— 數顆眼眸垂落視線,牢牢鎖著整座劇場,死亡的猩紅枯敗覆蓋整片天空。 「這是⋯⋯」 熒震驚地盯著那隻碩大的死神之眼,遲來的恐懼湧上,像被扼住咽喉般喘不過氣。 叮。 她閉上眼,仔細捕捉那幾乎聽不見的聲響。 然後她再次聽見了,如祈求般破碎的嗓音和鈴響。 - 驚醒那一刻,熒不住地大口喘息,像是要將腐壞的氣息盡數吐出。 可封住她呼吸的既不是死後世界,也不是那隻眼睛留給她的強烈壓迫感,而是一個充盈著濕潤氣息的擁抱。 「__⋯⋯⋯」她輕聲喚道,「我在這。」 「再一會。」流浪者沒有放手,只是略微鬆了些許力道,「再一小會。」 「其他人——」 「我不管其他人。」流浪者抬起頭,靛藍色的雙眸裡盈滿水光,眼尾比平日更豔紅幾分,「你死了一回,你知道嗎?」 熒抵住他的前額,語調柔得像呢喃,「我聽見你的聲音了,在那個世界裡。」 「忽然就聽到了,很小聲,但我還是聽見了。」她輕拍他後背,「你讓我繼續前行,別停下腳步。」 她聲音低了下去,微微有些哽咽,「就算快要喘不上氣,面對那幾乎看不見頂端的階梯,我一步都沒有停。」 「做得很好。」流浪者低聲唸著,「特別好。」 熒忽然輕笑一聲,將滑落的淚水蹭在流浪者衣襟上,「不適用於提瓦特規則的身分⋯讓我鑽了個空子。」 「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。」熒拽了下他衣襬,「我想大家也該醒了。」 「嗯。」 「那你不放開我嗎?」 流浪者沉默片刻,最後還是鬆開手,任熒去查看朋友們的情況。 幾聲輕微悶哼傳來,他看著熒扶起芭蕾舞者,女孩迷濛睜開眼,像是在混沌間做了一場長夢。 流浪者站起身,在所有人醒來之前,獨自離開劇場。 推開門那一刻,燦爛陽光灑落,暴雪像從未降臨過。 流浪者看向藍天,有那麼一瞬不知該去往何處。 只是抑制不住那翻湧而起的慶幸,讓他有些恍然。 他站了很久,直到遠處傳來列車進站的鳴笛。 最終他乘上列車,就這麼看著窗外,一動也不動。 列車鳴笛出發,窗外雪原與入雲雪山緩緩向後退去。他甚至沒有看清列車究竟經過了哪些站。 他沒有目的地,也不在乎列車究竟駛向何方。 過去的時間裡,流浪者曾經也這麼做過。 不知當時想撫平的是傷口,又或是深扎於心的歉疚。 但從未有哪一次,像今日這般失而復得。 - 回到老庭院餐廳二樓時,流浪者下意識瞥了眼熒的客房,他稍稍抬眉,因為守衛已經全部撤走了。 他緩步走到房門口,剛想敲門,彎起的指節卻停在半空中,半晌沒有觸碰門板。 他聽見熒和派蒙在裡頭交談,說丑角像是一個心思深沉的老太爺,以及對槲寄生的驚嘆。 流浪者勾了勾唇,轉身離開。 ——直到半夜輕輕的敲門聲響起。 他打開門,對門外的人並不感到絲毫意外。 「怎麼了?」他聲音很淡,在昏暗的燈光裡像被夜色吞沒。 「你都不問後來發生什麼嗎?」熒毫不客氣地擠進門,順手將門帶上,把流浪者困在她與門板之間。 她眉眼間帶著些許怒意,「你知道我和死之執政打了一架嗎?」 「你知道——」 「不知道。」流浪者應得乾脆。 他垂下眼,「但即便我在場,也只是像一般人那樣死去,無法助你分毫。」 「就像看著你陷入死亡,我什麼也不能做一樣。」他扯出一個笑容,隱沒在陰影裡的半張臉顯得有些悲戚。 「你說你聽見我的聲音,可那些話,沒有一句出自我口。」 熒靜靜地看著流浪者,她已許久沒見到這樣的他——患得患失、輕視自我。 「然後呢?」她問道,「所以往後不論發生什麼,你都不在乎了?」 「沒有我,你也無所謂了?」 流浪者抬眸對上她視線,微微張了張口,卻沒發出任何聲音。 只是自那靛青眸底傾出的悲傷,不需言語也能被看明白。 熒嘆了口氣,伸手環抱住他,「誰說一定要幫上忙的?你若也背負詛咒,就算像丑角一樣能快速甦醒又如何?」 「那樣更不是我想要的。」她輕聲說,「只要你能陪我繼續前行,這就夠了。」 「這樣都不明白嗎?」 流浪者把臉埋在她肩窩,一整日積累的不安盡數留在嘆息裡,雙臂像那時一樣,緊緊將熒圈在懷中。 「就當我犯蠢一回吧。」 擁抱持續了很久,但沒有人願意先鬆開手。 他們貪戀彼此的氣息,渴求彼此的存在。 熒存在的意義,於他和派蒙而言,竟不謀而合。 她是萬千星辰裡的一顆,於他而言,卻是整個世界。 「陪我去看看極光吧。」熒說道,「你來帶路。」 流浪者沒有回答,只是牽緊她的手。 兩人並肩走出房門。夜色沉靜,燈火沿著走廊一路延伸。 而這一次,他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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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Wanderer
Lumine
🍊1400天紀錄
寫寫日常流水帳。 - 其實18號就是在提瓦特遊玩的第1400天了,但因為前有上仙後有萬葉的賀文作品,我不想把那個氣氛隔斷,就稍微延宕一下紀錄文。 首先是關於創作。 自2024決定開始產糧給自己吃開始,也持續寫作快兩年了。 從手帳日記換成寫同人文,轉變不是一點半點,是一種從專注於自己,到專注於另一個世界的轉換。 算算到今天,保守估計寫了40萬字,從第一篇的直白,到近期的留白,再到與過往故事連動的寫法,嘗試了很多,也捨棄了很多,算是⋯對我自己的一個檢視吧。 畢竟曾經的我,也是會投校刊的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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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ygian Onslaught
Spiral Abyss
Imaginarium Theater
與君同|葉熒
七夕賀文。 全文私設|OOC致歉|請勿考究 祝大家七夕快樂
- 看著廊下垂頭靜靜纏綁短冊的身影,熒不禁彎了彎唇,眼底盛滿溫柔碎光。 七夕將至,那日他抱著一些笹竹回來,晶亮的紅眸滿是笑意,彎著眼朝她晃了晃。 「去年我們逐月尋星,共沐月色,此番試試我家鄉習俗如何?」他說。 熒笑著接過筆直的細竹,指腹輕輕拂過青綠竹葉,湊近些還能嗅到淡淡清香,「什麼習俗?」 萬葉拿出一沓五彩紙片,倚著熒肩膀坐下,「這個是短冊。」 「每種顏色都有不同寓意。」他抽出一張白色短冊,遞到她眼前,「這張,代表履行約定。」 「我呢⋯⋯」他看向熒,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,「就寫⋯與你相守每個朝夕。」 熒笑著輕捶了下他胸口,下一瞬手便被握入溫暖的掌心,十指相扣,「寫吧,我們一起寫。」 「寫好之後綁上去嗎?」她輕輕搖動笹竹,發出些微沙沙聲,「然後呢?」 萬葉笑了笑,從她手中拿起笹竹,牽著她起身,「然後嘛⋯讓你決定。」 「欸?」熒詫異地眨眨眼。 「故鄉有個習俗,是放入河川讓其流走,願天川替我們實現願望。」他走向庭院,輕聲說道,「或者,我們就擺在外頭讓它自然風乾,成為院裡花草的養分。」 「若不放流,那短冊呢?」 熒偏頭看他,陽光落在他側臉,像鍍了層柔亮薄紗。 她下意識伸手,想碰一碰那被日光映亮的臉龐,卻正好對上那雙帶笑的眼眸。 「收在銅盒裡埋起來如何?」萬葉湊向她指尖,臉側輕輕蹭了下,「往後,再打開看看是否全都實現了。」 熒捏了下他臉頰,唇畔溢出淺笑,「會實現的,比如你想寫的那個。」 「到時候再決定吧。」她握緊與他相扣的手心,抬頭看向晴朗的天空,「隨心而行。」 熒拿了瓣甜瓜放進嘴裡,又拈起一塊後站起身,緩步走向緣側。 赤足踏過榻榻米,踩上鋪灑了整面木板的微熱陽光,她靠上萬葉後背,伸手將甜瓜遞到他嘴邊。 「待會做什麼呢?」 萬葉側頭吃掉那塊甜瓜,唇畔輕輕蹭過她指尖,嗓音帶笑,「吃素麵。」 想起入夏後,兩人午間時常吃冷蕎麥麵對抗炎熱,熒輕笑了聲,「這和平常也沒什麼不同呀。」 「本來也就只是平凡的一天,不是嗎?」萬葉點了下她鼻頭,「餐後一起折紙裝飾吧。」 熒下巴抵在他肩窩,看向他手裡已經綁滿了他們心願的笹竹,「也要掛上去嗎?」 萬葉搖搖頭,「擺在家裡各處。」 「折些千羽鶴,還有我們的小人偶。」 他淺淺笑了,眸底掠過一絲促狹,「旁人總說你心靈手巧,和我比試比試吧。」 熒倏地坐起,不滿地捏了下他腰側,「我都還沒試過呢,這不公平!」 萬葉扣住她手腕,笑聲低低落在鼻息間,「讓你五隻千羽鶴,折壞了不算數。」 「要是輸了嘛⋯⋯」他稍一用勁,就將熒攬進懷,「罰你請我吃巧果。」 熒微微一怔,隨即笑了起來,「你是饞了吧?」 「或許是呢。」 - 萬葉在腦海裡回想關於折紙的一切。 幼時看著長輩準備裝飾的背影,以及父母教導他時溫柔對視的面容,也從模糊變得清晰。 他彎了彎唇,將淺藍正方紙對折出身體,再摺疊衣袖,斜折上方左右兩角做出和服衣領。 接著從白紙裁下小圓形,粘上頭髮的黑紙片,一個尚未添有五官的男偶就成型了。 熒在一旁看著,眼睛亮亮的,對所有細節都感到新奇。 「好可愛呀!」她小心地拾起,捏在指尖愛不釋手,「若把頭髮換成白紙,再畫上一縷紅,就是你啦。」 萬葉輕輕笑了,「那臉和頭髮不成一塊了嗎?」 熒唔了聲,撐著下巴思索,「也是⋯⋯」 「看盡青絲成雪,歲歲與君同。」萬葉點了下人偶的頭髮,拿筆細細畫出簡約五官,「這麼想也不錯吧。」 「教我折吧。」熒挑了張淡粉色的紙,「這個顏色。」 可跟著萬葉一步一步折出形狀的熒,表情卻愈發鬱結。 「這領子又歪啦。」她退回上一處,盯著不對稱的兩處摺痕輕嘆了一口氣。 萬葉笑著接過她折歪的紙,慢慢示範,「這裡再向內折一些。」 「看著簡單,卻處處暗藏玄機。」熒捻起新的紙,「挑戰!」 萬葉看向她蹙起的眉心,眼神專注地落在紙片上,嘴角不自覺上揚。 他們坐在窗邊軟榻,日光沿著木格照進,落在兩人肩頭和髮梢,在織布上映出斑駁光影。 他微微傾身,讓兩人的影子相觸,片刻後,意識到自己的舉動,他不禁低笑出聲。 「完成——」熒剛抬頭便聽見他的笑聲,隨即垂眸檢查手中人偶,「哪裡不對嗎?」 「沒有。」萬葉接過她的成品,眸底笑意未散,「很成功。」 他將兩只人偶擺在一起,指尖輕輕點了點交疊的小手。 「那你在笑什麼?」熒湊近一些,觀察他比平日更加明亮的眼眸。 「在笑我自己。」他頓了頓,抬眸對上面前那雙眼睛,「我想我比以前更喜歡這樣的生活。」 「嗯?」 「就連想起過往,都只覺得溫暖。」萬葉勾起唇,「就像讓你也參與了那些片段。」 熒彎了下眼角,拿起那兩只紙偶,「我想放窗台。」 「都好。」 微風拂過風鈴,響起細碎的叮鈴聲。 萬葉抬頭望向門廊,些許暮色漫上木地板,將其染成一片暖色。 「千羽鶴比試準備好開始了嗎?」他笑道,「否則該趕不及去買巧果了。」 熒擺好紙偶回來,就見他微仰著頭,帶著溫潤笑意看著她。 那雙紅眸裡,有躍躍欲試的熱切,也有她再熟悉不過的情感。 多年前,他們也是這麼看著對方。 直到如今成為托起彼此的風、與彼此交相輝映的晨曦和晚霞。 「我不會輸的。」她說,「你也不會讓我輸。」 千羽鶴悄悄堆滿竹籃,在點數最後數量時,熒把一隻折得歪歪的紙鶴偷偷混進去。 萬葉瞥了一眼,唇角彎起微不可察的弧度,卻像什麼都沒看見似的,把它一同計數了。 「你多了一隻。」他垂頭,讓髮絲掩去抑制不住的笑意,「是我輸啦。」 熒輕哼一聲,勾住他手臂將他拽起,「走吧,楓原先生,買巧果去。」 萬葉笑著點點頭,任她拉著自己出門。 熒哼著小曲,裙襬隨著她輕盈的步伐一晃一晃,看她這模樣,萬葉不禁失笑。 不論何種比試,輸給她總是心甘情願。 璃月街道如往常般熱鬧,不少人提著紙燈籠,像天幕繁星倒映人間。 孩童追逐嬉鬧的笑聲混在人群裡,沿街燈火映亮一張張笑臉,也將往來行人的影子拉得細長。 不遠處的小攤飄來陣陣香甜,熒挽著萬葉走著,卻在下一瞬停下腳步,偏頭湊近。 他還沒反應過來,唇角便掠過一抹溫熱。 「還了你一個吻。」熒輕聲笑道,「七夕快樂。」 萬葉愣愣地看著她輕快地跑向巧果攤,笑臉盈盈地和老闆交談,下意識抬手觸碰唇瓣。 某段記憶忽然變得清晰,同樣帶著一縷甜香。 搖曳的朱紅燈籠、涼爽晚風,還有將喧鬧變得柔和的屋脊。 熒提著熱乎巧果看過來時,藏著秋色的眼眸深處漾開無比溫柔的漣漪。 然後她也看見了,那無聲卻熱烈的愛意。 「七夕快樂。」 後記| 翌日,熒抱著笹竹,和萬葉手牽手走在靜謐的鎮守之森小徑,聊起從前一同參與試膽大會的點滴,談笑聲交錯,與微風交織在一起。 「確定不留著嗎?」萬葉看著她蹲在小溪旁,目光在短冊間流連。 「不用了。」熒搖搖頭,指腹摩挲過他寫下的字跡。 她抬眸望向萬葉,唇角牽起溫柔笑意,「最後許個願吧。」 萬葉閉上眼,聽著林間細微風聲,以及那些尚未遠去的零碎片段,在心裡將某張短冊上的心願默念一遍。 「好了嗎?」 他睜開眼,迎上那雙清澈明亮的金眸,抬手與她攤開的手心交握。 交給流水吧,那些奔湧如泉的情。 交給天川吧,那些曾日夜祈求的願望。 兩道趨近同步的跳躍心音這麼說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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